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麓台·风华|浮烟山文旅,张起岩与《麓台秋月》诗

潍坊潮生活 2023-09-17 09:46:01

【张起岩与《麓台秋月》诗】

浮烟山之东北麓,古麓台上,有一通不大的石碑(碑今已移公孙弘墓上),碑文为一首七绝:

银河漾漾净天街,碧月辉辉照麓台。

台上读书燕太子,清光依旧向人来。

后人将这一绝句冠名为《麓台秋月》。《麓台秋月》为赏景怀古之作。当年的麓台,突兀于浮烟山主峰东麓,台高二丈余,方数十亩。台侧有七泉,泉水汇之为池,清澈明净。台上曾有简易学校,人称“山左学府”。明代建有书院。西汉丞相公孙弘早年曾在浮烟山读书、长居,逝后归葬浮烟山东麓。东晋末年,南燕国太子慕容超曾在麓台月下读书砺志,以备即位治国。

麓台秋月美景,久负盛名。每至秋夕,月上之时,月印清潭,静影沉璧,浮光耀金,碧色辉辉。那良宵月景,不在“二十四桥明月夜”(唐杜牧诗句)之下。秋日登麓台赏月,成为历代文人墨客体味“遗世独立”,清心忘欲感觉的最佳去处。

《麓台秋月》的作者是张起岩。张起岩(1285——1353年),字梦臣,号华峰,山东禹城人,祖籍章丘。祖父为东昌录事判官,父亲张范为四川省儒学副提举。有的史料说,元至元二十二年(1285年)三月某日,张起岩母丘氏分娩前忽见一长蛇爬至榻下,转眼搜寻已不知去向,丘氏惊恐之余而生一男,此男婴即张起岩。恰在同一天,元皇孙爱育黎拔力八达在儒州出生,后继帝位,是为仁宗。元代建国后有不少建议或争论,但科举取仕制度约半个世纪没有恢复,选拔官吏的主要手段是荫叙(因父祖有功而封其子孙官职)和察举(考察推荐),大多数地方官员是经过荫叙或察举进人官吏行列的。生于书香门弟的张起岩从小即受到良好的文化教育,20岁即以察举面出任位于山东半岛的福山县学教谕。期间,曾因故代理了一段时间的县令,施政甚得民心而被推举为安丘县尹(县令),家室遂迁安丘。此间他还担任过北海吏。

(张起岩)

元仁宗经过再三论证,决定大兴儒学,恢复科考制度。元朝的种族歧视颇为明显,他们把国人分为四等:蒙古人、色目人、汉人、南人,蒙古人,色目人居上。其种族歧视当然也反映在科考上。蒙古人,色目人只考两场,汉人南人则考三场。元代的科考每三年一次,分乡试(行省考试)、会试(礼部考试)、御试(殿试)三级。延佑三年(1315年),元代首次科考开张,张起岩参加了考试,一举夺魁,高中状元,但他所中的是左状元。元朝的进士分为右榜和左榜,蒙古人、色目人列右榜,汉人、南人为左榜,居右榜之下。好在左榜状元也是状元,何况张起岩与仁宗皇帝为同年、同月、同日生,虽为巧合,但仁宗对张氏似有所垂爱,先授其为登州知事,旋降特旨,改授集贤修撰,转国子博士,升国子监丞,进翰林待制,兼国史院编修。期间母葬,告丁忧回山东。三年期满,回大都(国都),出任监察御史。张起岩是元代汉族人中的第一位状元,也是元代山东境内唯一的一位科考状元,这无疑是山东人的骄傲。

在监察御史任上,张起岩不畏权贵,曾三次写奏章批评丞相倒刺沙,并公开在朝廷上与倒刺沙辩论,仁宗皇帝终于明白了某些事实的真象,张起岩被擢为中书右司员外郎,进左郎中,兼经筵官,拜太子右赞善。父丧丁忧三年后,改任燕王府司马,礼部尚书,参议中书省事。元顺帝时,他先后任陕西行台侍御史,江南行台侍御史,燕南廉访史,江南行台御史中丞。元至正三年(1343年)他参与修撰辽、金、宋三史,任翰林承旨,并为总裁官,升荣禄大夫。在仕途上,张起岩除宁宗皇后摄政时受过措折外,其余基本上还算顺利。

张起岩为官行得正,立得直,是出名的能言敢谏之士,其公正无私,人皆叹服。他认为,为官就要忠于职守,监察御史的职责就是议论朝政,弹劾百官。他主张广开言路,维持政体。由于他的直谏,保护了一些忠臣,惩罚了一些邪恶。《元史》对他的描写和评价极佳:“面如紫琼,美髯方颐,而眉目清扬可观,望而知为雅量君子;及其临政决议,意所背乡,屹若泰山,不可回夺”。在组织路线上,张起岩任人唯贤,敢于大胆举荐抨击朝政腐败之人,无私无畏。可以说,张起岩是元代不可多得的政治家。

张起岩又是资深的史学家。由于其史学知识渊博,朝廷才起用他主持编修国史和编撰辽、金、宋三史。从元至正三年(1343年)起,到至正五年十月,辽、金、宋三史脱稿。至正八年,元顺帝又下诏翰林院修撰后妃、功臣列传,张起岩为总裁官之一。在修撰的整个过程中,张氏坚持原则,尊重史实,一丝不苟,呕心沥血。史书修撰完成时,张起岩已六十有五,遂告老还乡,不复仕。三年后,即至正十三年(1353年)张起岩病故,时68岁,谥号“文穆”。

张起岩文学造诣颇深,其文集《金陵集》、《华峰漫稿》、《华峰类稿》等有一定影响。其书法也堪称元代高手,篆、隶尤长,他的书法代表作有《赠季境诗》等。他的书法遗墨一部分元代已上石,如济南舜园内之石碑,涡阳县城北天静宫之“敕建天静宫兴造碑”,巩义县的“清河郡侯张思忠神道碑”等。

张起岩事亲至孝,其百里之外背米供养父母,与千方百计培养弟弟成人的事迹,在当时传为美谈。他曾为亲族中20余人出资了理殡葬,并买田送没者亲属。凡得奉赐,总好与宾朋共享。病故时,家无余财,库无余粟。

张起岩中状元前曾任安丘县尹及北海吏,对潍水一带颇熟,其中包括北海县(后来的潍县)境内人文氛围浓郁的浮烟山。

《麓台秋月》诗为张起岩游浮烟山时的即兴之作。潍县元时称北海县,北海县少山,浮烟山为县城近郊之一。物以稀为贵,故浮烟山为历代文人墨客所推崇。张起岩大概是在秋日登临浮烟山,并于夕阳西下之后在麓台上体味麓台秋月那大自然景色的美。诗的前两句,“银河漾漾净天街,碧月辉辉照麓台”,写的是眼前景致:秋夕,万籁俱寂;蓝天,晴空万里,银河似乎微波漾漾,把那天街洗刷得无可比拟的清沏明净;皓月升空,如冰似玉,清光辉辉,遍洒麓台。作者以动写静,把本来处于静态中的天空和麓台写得充满了动感,读者也似乎被引入了这醉人的清秋月夜之中。“台上读书燕太子,清光依旧向人来”,为即景而发思古之幽情。遥想当年,战事频仍,为增长知识,接班监国,燕太子曾在麓台的辉辉月光下攻读。时过近千年,逝者已去,只有这明月依旧,清光辉辉,洒向人间。

但是,张起岩七绝中的“燕太子”指的是东晋晚期南燕国太子,而非春秋战国时的任何一个燕太子。春秋战国时的燕国远在河北一带,无论哪个太子都无缘麓台月下读书。西晋永嘉五年(311年),前赵国的曹嶷攻占青州,在青州西北三里建城曰“广固”。后风烟滚滚,虎去狼来,政权更迭,广固几易其主,前燕,前秦,东晋,后燕等等。公元399年,即东晋隆安三年,后燕国权臣名将慕容德攻取广固,次年称帝,以广固为都,建南燕国,雄踞一方。

慕容德智勇双全,乃雄才伟略之士。称帝后,他招贤纳言,发展经济,扩建壮大军队。原齐国相,高密的晏婴之后裔晏谟学识过人,慕容德便拜他为尚书郎。慕容德还建立学校,培养人才,“亲临策试”,倡儒尚礼。在经济上,他置盐官,办冶炼,尽收盐铁之利。他发展农业生产,“广农积粮”。在发展经济的同时,他组建了一支强大的军队,计有“步兵三十七万,车一万七千乘,铁骑五万三千”(见《晋书,慕容德载记》)。慕容德经常亲自带军队操练于青州尧王山以西之群峰之间,大有逐鹿中原,取东晋以代之之势。不久,他在济水北打败了魏国,成为当时十六国(十六个割据政权)中颇有实力的国家,其疆域,“东至海,南滨泗上,西带巨野,北薄于河(河,指黄河——引者注)”。

公元404年,慕容德立长兄之子慕容超为太子,为培养好这位接班人,慕容德让慕容超至平寿县(今潍城区一带)境内的浮烟山左的麓台读书砺志。公元405年,慕容德病逝,慕容超继帝位。

慕容超继南燕国帝位,还有其特殊的背景。慕容超,字祖明,北海王慕容纳之子,慕容德是其叔父。慕容德当年南征北战,曾留金刀一把与兄慕容纳,作为信物,慕容德转战山东时,前秦的苻坚捉住了慕容纳一家及慕容德的所有儿子,尽行诛杀,但暂免了已进入耄耋之年的慕容纳、慕容德的母亲公孙氏,以及慕容纳刚怀孕的妻子段氏,婆媳二人并被投入监狱。事有凑巧,监狱中有一位叫做呼延平的管理人员,以前曾是慕容德的部下,当年他犯有死罪,慕容德宽恕了他,故呼延平常怀感恩图报之心。今见慕容氏的两个寡妇有难,呼延平便留神解救,帮助公孙氏、段氏逃出了监狱,又历经千辛万苦秘密把她们送于羌中。几个月后,段氏分娩,生子“超”,即慕容超。

(慕容超)

大约过了十年,公孙氏卒,临终前将信物授超,云:天下太平,可东去广固,将金刀归还汝叔。再后,呼延平又带慕容超母子逃至吕光,不久展转逃至长安。为躲避后秦姚绍、姚兴的迫害,慕容超母子装疯卖傻,沿路乞讨,后秦国的人都看不起他们,真把他们视为呆傻。雄踞山东的慕容德打听到慕容超母子的消息后,秘密派人接应,慕容超母子终于结束了恐慌、流浪生活,逃到了广固。因有信物作证,慕容德的儿子又都死于前秦苻坚的诛杀,故慕容超被立为南燕太子,慕容德又让人陪伴其到平寿县浮烟山麓台读书,时公元404年。第二年(405年)慕容德崩,慕容超继位,改元“太上”。

但是,慕容超白白地在麓台读了一通书,他根本不懂如何安邦治国,辜负了叔父的期望:“不恤政事,畋游是好”,不听忠臣的劝阻,多次派兵四处抢掠,“朝野失望,百姓苦之”(《晋书,慕容超载记》)。这就注定了南燕不可能长久。

果然,好景不长,义熙五年(409年),东晋车骑将军刘裕(即后来南朝宋国的永初帝)率军北伐南燕,南燕的公孙五楼向慕容超献上、中、下三策。上策,中策都有避其锋芒,坚守不战,沮其锐气之后,再破敌之意。公孙五楼告诫,千万不要取。“纵(敌)入岘”(岘,今临朐南“穆陵关”)的下策。但那慕容超颐指气使,并不把公孙五楼放在眼里:“你不过一腐儒,也懂军事?也有资格教训我?那刘裕算什么东西,我堂堂南燕国难道怕他?你不让我取下策,我偏取下策,看他刘裕能奈我何!”于是不听公孙五楼之劝,直接采取了“纵(敌)入岘”(今临朐南“穆陵关”)的下策,致使刘裕兵不刃血,轻易过了有险可守的大岘,占了主动。南燕军无斗志,惶惶然,退守广固。第二年(410年)二月,广固被攻破,刘裕准备把广固城内的军民全部杀死,只把年轻的妇女留下,赏给将士,后被人苦劝乃止。但仍斩杀鲜卑族王公以下三千余人,杀平民万余,并将被斩者的妻女犒赏了军队,拆毁了广固的城隍庙。慕容超出逃无望而被捉,成为阶下囚,并被押往东晋的都城建康(今南京),遭砍头示众,身首异处之苦,当年他仅26岁,继帝位六个年头。

不过在九百多年之后,张起岩仍然写了即景生情的《麓台秋月》诗。至于他何以凭吊慕容超这位无德无能,不争气的亡国之君,我们不得而知。他大概是在为“燕太子”叹惋,告诫人们记取这历史的教训,抑或认为南燕之灭,慕容超被杀,不过是历史长河中的一涡小波,于麓台秋月无损,而且只有这麓台秋月,才是美的永恒?

张起岩在北海县(即后来的潍县)留下的诗句还有不少,今录三首如下:

东园早春

春到东园景物幽,小桃破萼柳丝柔。

好邀诗友联诗句,信步携筇试一游。

南溪垂钓

垂柳阴阴蘸碧溪,溪边钓叟坐台矶。

是非拨置纶竿外,闲看沙头白鹭飞。

西山霁雪

晓云冬雪冻风残,一带西山尽可观。

楼上凭栏凝望处,嶙峋高列玉屏寒。

注:以上三首与《麓台秋月》均被后人收作《古潍县十景》图的配诗。当年张起岩把潍县的重点景观名之为“潍县八景”,八景均有诗相缀。今置于公孙弘墓上的《麓台秋月)诗碑,刻石于清初,并非元代立石。

来源:文化麓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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