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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学·佛教·大乘起信论

大道家园 2023-07-27 11:13:53

宗教学·佛教·大乘起信论宗教学·佛教·大乘起信论

佛教论书。此论开篇即称 “论曰: 有法能起摩诃衍信根”,摩诃衍是梵语译音,就是 “大乘”,所以汉文译为《大乘起信论》。传为古印度著名的大乘论师马鸣所作,南朝名僧真谛所译。但自隋唐以来,历代都有人对这部论书的作者及译者表示怀疑。近代佛教界的学者各持一端,一派说是南北朝时期中国人伪撰而托名马鸣的,另一派则坚持认为是马鸣所作。有趣的是,这部大乘佛教的重要论著却曾在印度本土一度失传,而由唐朝名僧玄奘由汉文重译成梵文,传回印度。不管这部论著是否为伪作,它对中国佛教各宗派都产生过影响,甚至成为佛教的入门书。全论共分五部分,第一因缘分,第二义分,第三解释分,第四修行信心分,第五流通分。其核心内容是如来藏缘起,主张如来藏即众生心,是宇宙万有的总根源,并立 “一心开二门” 之说,把一心分为 “心真如门” 和 “心生灭门”,认为 “众生心” (一心)蕴含杂净、逆顺、凡圣两种因素,在迷即为 “生灭门”,在悟即为“真如门”。劝人虔信真如和佛、法、僧三宝,修持布施、持戒、忍辱、精进、止观等五行,以获解脱。

大乘起信论的思想 《大乘起信论》心学体系的建立首先是从“唯识”概念的明确开始。唯识学在南北朝大量涌入,各经论看法不一,特别是对“唯识”的本体论性质,真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如《胜鬘经》等认为世界的本体是“如来藏”;《摄大乘论》等归结为“阿黎耶”(而对“阿黎耶”的理解也不一致,有时认为是“染污依”,性属不净;有时认为是“染净依”,含有一分清净等);《楞加经》等有时讲“如来藏不在阿黎耶识中”,倾向于如来藏缘起,但有时讲“如来藏识藏”却倾向于阿黎耶缘起。至于阿黎耶和如来藏的相互关系以及所指内容更是说法不一。
《起信论》企图消除分歧,使“唯识”的本体概念统一起来、明确起来。它所确立的世界本体就是“众生心”。《起信论》的目的在于启发众生树立对“大乘”的“信心”。“大乘”既指通向涅盘之路,也指世间和出世间的最高本体,相当于一般大乘佛典中的“道”,实际指“众生心”。“众生心”是《起信论》所要建立的世界本体,也是众生求得解脱的根本所在。所谓“众生心”泛指一般众生共有的心性,也是各种唯识经所经常探讨的“一心”。
《起信论》是这样解释的:“依一心法有二种门。云何为二?一者心真如门,二者心生灭门,是二种门皆各总摄一切法。”也就是说,“一心”有两方面内容:一是“心真如门”,近似于“无垢识”、“寂灭心”,即“如来藏”;二是“心生灭门”,接近于作染净依的“阿黎耶识”。这“二门”包含世间一切事物现象,体现着“诸法唯识”的精髓。“心真如”包含两方面性质:一是“如实空”,即“离相”、“无念”,是纯净无任何杂染的存在;另一是“如实不空”,即永恒不变的静止存在。由于“心真如门”是绝对纯净不动的本体,故难以解释染净、动静、一心与俗世诸复杂关系,《起信论》就用“心生灭门”来解释这些关系。
“心生灭者,依如来藏故有生灭心。所谓‘不生不灭’与‘生灭’和合,非一非异,名为阿黎耶识。”所以,“阿黎耶识”就是“生灭心”,是根据心的“不生不灭”而存在,是“不生不灭”给合“心生灭”的产物。而处于阿黎耶识生灭心状态的“心性不生不灭”被称作“觉”;处于阿黎耶识生灭心状态的“心生灭”被称为“不觉”。“觉”除具有“心真如”的“如实空”(纯洁无染的存在)、“如实不空”(永恒静止的存在)的双重性质之外,还具有“因熏习镜”和“缘熏习镜”两种特殊作用。
“因熏习镜”是指“觉”如镜,世界一切事物现象莫不显现其中,因为“觉”能常住“一心”,而世间一切事物现象都在“一心”为本性。觉性虽是“不动”的,但具有一切“无漏法”,成为众生得以成佛的依据。众生之所以厌生死、求涅盘,在于“觉”对众生自身起内因熏习的作用。所谓“缘熏习镜”是指“觉”对解脱众生起一种外缘熏习的作用。所以“觉”既是“静”的,寂然不动地蕴含在世间一切事物中,为众生所有;同时它又是“动”的,能出离生死、同染转净以普度众生。
“不觉”的具体表现是有“念”,具有三种性能:“一者无明业相:以依不觉故心动,说名为业。”“心动”是“不觉”的内在标志,“心动”也是产生诸多现实苦恼的总根源。另两种性能是:“二者能见相:以依动故能见。三者境界相:以依能见故,境界妄现。”由于“不觉”“心动”,所以能见世间诸相诸境界。心的本质是寂然不动的,因为“智性”是永恒不灭的;心之所以从不动到动,是由于“无明风动”造成的。“无明”就是“忽然念起”,也就是“心动”的具体表现。
《起信论》把“离念”(无念)和“有念”(妄念)、与“觉则不动”和“不觉故心动”结合起来,认为“无念”是“觉”的本质属性,“有念(妄念)”是“不觉”的具体表现。从觉到不觉,从不动心到动心,从心无念无相到有念诸相,这是“心真如”产生世俗世界的过程;相反,由“不觉”、到“始觉”、“究竟觉”,从“动心”到“不动心”,从有念诸相到无念无相,这便是“心真如”让众生由染转净、达到解脱的过程。真与俗、净与染这两重宗教世界观认为,都是“心真如”“本觉”的体现,并在真如本觉中相互对立、相互转化。由此产生“真如”、“无名”互熏说:“真如”受“无明”熏习而有染法,这是造成世间有生死轮回的原因;而“无明”受“真如”熏习而生净业,这是众生得以脱世间的原因。
所以。《起信论》认为,众生一心,既包容俗世的一切,也包容出世间的一切,从生死轮回到涅盘,从无量苦难到彻底解脱,从世间无常到出世间永恒,这些众生可以自己争取做到,而不必向外求助。这样,建立对大乘的信心实际就转为“自信己身有真如法”,能否达到超脱,关键在于自己用心努力修行的程度。《起信论》对后世的宋明理学产生过一定的影响。因为宋明理学主张:无极生太极,太极生阴阳,而太极生阴阳的关键就是由“不动”到“动”。
可见,这种主张借鉴了《起信论》的思想观念。此外,由于《起信论》把“一心”视成遍存于一切事物的共同属性,故它又自觉地把“色法”归入“一心”之中,认为“色心不二”,即色既表现心,心又体现在色中。于是《起信论》根据从般若经类创始到早期唯识派强调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著名论断,加以发展,演变成“色即是心,心即是色”的论断,这样就建立起一座独特的、较完整的佛教心学体系。“色即是心,心即是色”这一命题给唐宋佛教理论带来较大的影响。 《起信论》认为“一心”的本质是“觉”,而由“一心”之“动”产生万事万物的过程,就是由“觉”到“不觉”的过程。所以宗教修行就是追“本”溯“原”、回归到“一心”,也就是由“不觉”经“始觉”、“究竟觉”而复归到“觉”。相对于宗教修行所达到的“始觉”、“究竟”而言,作为心真如的“觉”,也叫“本觉”。“本觉”、“始觉”、“究竟觉”实际上都是同一“觉”,只是为了表明修行程度而设制这些差别的。修行的关键是在心中“无念”。因为有“念”就生“见”,“见”则生“境”,有见有境就使众生遭受种种痛苦磨难,永远脱离不了生死轮回。所以,超脱世间的唯一途径就是“无念”,由“无念”而与“心真如”契合为一,复归到“觉”。
所谓“无念”,指心性不起、不动、离见、离相等内涵,也是智慧、功德、清净的体现。“无念”可谓是宗教修行的要领,对后来的隋唐佛教思想产生重大影响。但由不觉到始觉,由有念到无念,并不是“唯念真如”就能达到的,众生还须修六度而经十地,故《起信论》是主张渐修的;但证得“法身”(即“真如智”)的菩萨,功德圆满了,就不必受“十地”等修行等级限制,可以直接成佛,这种成佛便是“顿悟”。所以,成佛可以“渐修”实现,也不排除“顿悟”的可能,有争议的“顿、渐”问题在《起信论》中得以调和,两种方式都可成佛。《起信论》在宗教修行方面,还主张“止观”。传统的大乘佛教都用“六度”概括所有的菩萨行,《起信论》则概括为“修行五门”,把禅、慧两波罗蜜并入“止观门”。“止”就是“止一切境界相”,达到心中“无相”;“观”就是观世间无常、苦、空、不净而知道因缘。
《起信论》对修行“止”“观”有具体要求。“修止”者,要求“住于静处,端坐正意”,既“不依气息”,也“不依形色”,“乃至不依见闻觉知”,目的在于排除一切念头、包括“除想”之“想”,实现心中“无相”,“随顺得入真如三昧”,即进入“心真如”的禅定状态。修行“观”者,要求在观世间无常、苦、空、不净的基础上,进一步得知形成它们的原因:即众生“心”受无明熏习而有染,遭受生死轮回的世俗之苦,“而不觉知”。所以修行“观”者应怜悯众生,立有普济众生之志:“以无量方便救拔一切苦恼众生,令得涅盘第一义乐”,同时,还要尽己所能,不停地修学一切善行。相比较而言,“止”相当于“根本无分别智”,“观”相当于“后得无分别智”,两种智慧统一起来,既要静坐禅定而入“心真如”,又不能限于定坐,还要普济众生超脱俗世。这种止观双修的主张,对后世天台宗和禅宗都有着积极的影响。 《大乘起信论》在中国佛教史上的影响是广泛而深远的,对天台宗、华严宗、禅宗、净土宗的影响尤为显著。天台宗的“真如缘起论”就借鉴了《起信论》中的“如来藏缘起论”,天台宗三祖慧思的《大乘止观法门》自始至终都在阐释《起信论》中的思想,如讲到“心生万物”、“止观法门”等观点时,甚至直接引用《起信论》的一些原文来加以论证、阐述。《大乘起信论》对华严宗的影响就更显著,华严宗的实际创始人法藏,就著有《大乘起信论义记》三卷和《大乘起信论义记别记》一卷,进一步阐释并有所发挥《起信论》的思想观点。华严宗直接继承了《起信论》中的“法界缘起论”。华严宗五祖宗密在《原人论》中直接吸取《起信论》的“本觉”观,甚至直接引用《起信论》原文来论证“空”,可见受其影响之大。禅宗和《起信论》都源于《楞伽经》,故《起信论》思想受禅宗重视并接受,是很自然的。禅宗五祖弘忍在《最上乘论》中提出一乘为宗,一乘就是一心,也就是《起信论》中的心如真门。六祖慧能也多处吸收《起信论》思想,如主张“自识本心,自见本性”,这里的“本心”、“本性”就是《起信论》中所说的“本觉”;他所主张的“真如是念之体,念是真如之用”,就接近于《起信论》中的心真如门和心生灭门;他所提倡的“无念为宗”,就直接源于《起信论》的“若能观察知心无念,即能随顺入真如门”的思想;在修行理论上,他还吸取《起信论》中的“一行三昧”等。
禅宗北宗创始人神秀所提的“五方便门”中第一门就是“离念门”,所谓“离念”就是离却妄念(有念),回归到心真如、即本觉境地,这种思想完全取自《起信论》。又因《起信论》强调“发心修行”,故对后世的净土宗也有一定影响。由于《大乘起信论》影响很大,故对它进行的注释很多,国内就多达三十余种,其中最通行的是唐代法藏的《大乘起信论义记》。国外对《起信论》的注释也有多种:在朝鲜就有七种;在日本有十多种,另在日本注释法藏《大乘起信论义记》的就有十种。《大乘起信论》还有两个日译本、两个英译本;唐代玄奘还曾将它译为梵文,流传到印度,可惜已佚失。
《大乘起信论》产生于南朝梁代,即出现于北魏太武帝禁毁佛典事件之后,故在这次劫难中不可能有它;但《起信论》出现在北周之前,且影响很大,故它在北周禁佛事件中难以幸免,属在禁之列。所幸《起信论》流传很广,在江南仍能安然无恙地通行,所以它能得以穿越绵远的时间隧道,完整地出现在当今世人面前。

佛教和道教有什么区别,各信仰什么?佛教和道教有什么区别
道佛两教,一个是中土文化,一个是外来文化,但两者在中国哲学、宗教发展史上,却有着大致相同的兴衰经历。佛教于东汉时期传入中国,道教亦在此时发生,二者又都经魏晋南北朝的蕴酿发育,到隋唐而繁荣并盛。此种情形,历来引起人们的浓厚兴趣,尤其是两教之间的相互抗争、互不相让的关系备受研究者的关注和探究。然而,在互不相让的另一面,是相互融摄,这是二者得以并存,进而繁荣共昌的主要原因,亦是道佛二教关系的一个极重要的方面。
一、道教摄取了佛教的名相术语
道教在建构自己的辨思哲学时,大量地吸收了佛教的方法和范畴,然而这些范畴却是根据道教自身的需要进行改造的。隋唐的道教学者一方面发挥道教的兼容特性,深入纳佛;另一面他们的道教主体意识也很强,他们要因循其本,再博采他说。他们的主旨是,借佛教的名相术语阐扬老庄的思想,进而使老庄思想根据宗教发展的实际需要得以提升,达到安身立命的目的。
(一)佛性说。道教有“道性说”,佛教有“佛性说”。把宇宙本体作为某种抽象的本质来看,并非佛教的独创,早期道家把道确定为万物的最高规定性,已经具备了这种抽象力。然而,“道法自然”,道“出于自然”,当“自然而然”被理解为道的最基本特性并与人性论联系起来时,“道性”便应运而生,道性即指人性之“自然”。这在东汉时产生的《老子想尔注》中就明确地表述出来了:
“道性不为恶事,故能神,无所不作,道人当法之。”(“道常无为而不为”注) “道性於俗间都无所欲,王者亦当法之。”(“无名之朴,亦将不欲”注)“不为恶事”,“与俗间都无所欲”,就是要顺其自然而然道性,“道常无欲,乐清静,故令天下常正”(“无欲以静,天地自正”注)。道教发明了“道部”,却没有很好的发挥,被六朝时期蓬勃兴起的佛性说取而代之。佛教自竺道生倡“一阐提人皆有佛性”说以来,加上《大乘涅盘经》被翻译过来,佛性说逐渐成为佛学主流思想。其谓“佛性”,乃指“真如法性”,即抽象的宇宙本体。作为一种本体论学说,它是将印度诸法实相说结合魏晋玄学本体论而产生的。作为一种修道论,它关心终极的抽象宇宙本性与有生灭的具体的人物有何关系,真谛翻译的《佛性论》说:
“问曰:佛何因缘说于佛性?答曰:如来为除五种过失,生五功德,故说一切众生悉有佛性。”
六朝到隋唐,道教大讲道性说,确实接受了佛性说影响。但道教并不在本体论意义上,而是在修养论方面接受了佛性说。魏晋六朝,道教奉行外丹学说,其中虽有修炼身心的内容,其主要目的只在于以清静不动之心神迎受永恒不朽的道,并没有明确地认定客观的道与主观的精神有着某种直接同一性,而佛性说却完成了这方面的论证。道教本来讲道体论,但为了说明道体与人性之间的关系,也提倡道性说。《常清静经》强调“真常得性”,《升玄经》主张“思维分别,得其真性”,《云笈七签·仙籍理论要语》主张“道性常一不异”。孟安排《道教义枢·道性义》更明白地表明了道性说与佛性说之间的内在联系:
“道性以清虚自然为体,一切含说,乃到畜生果木石者,皆有道性也。究竟诸法正性,不有不无,不因不果,不色不心,无得无失,能了此性,即成正道。自然真空即是道性。”
这不仅说是一切物类都具道性,也明确提出,人如能反躬自修,了却本性,就能通道成仙。王玄览《玄珠录》既讲“道体”,又讲“道性”
“诸法若起者,无一物而不起,无一物而不忘。忘自众生忘,道体何曾忘?道之真实性,非起亦非忘。”
道体是道之本然体,道性是道体潜在于人与物中的具体属性,故人能修性,就能体道。不过,道教的道性说不仅仅吸收了佛性说,也吸收了儒家的心性说。儒家讲尽心知性知天,基本立意是主张从一念之初的本心达知本性。庄子主张“致道者忘心”(《让王》),“两忘而化其道”(《大宗师》),就是以冥化自然作为体道知道的途径。而这在时间上先于佛教天台大师湛然提出的“无情有性”说。同时,道教主张以常清静心识性体道,即是把常清静心作为常清静之道作同一体来看待的。在早期道家看来,常清静、自然而然乃是道的最根本特性;在道教看来,人心能常清静,自能识道性。道教在讲求道性说时,也讲求道体说,还讲心与身的一致,不象佛教天台那样舍身求性。
(二)因待、境智与本迹的论辨术。道教在发展自己的思辨哲学时,从佛教中借用了许多术语,如“智境”,王玄览说“道在境智中间,是道在有知无智中间。”(《玄珠录》)成玄英说:“道是虚通之理境,德是志忘之妙智,境能发智,智能克境,境智相会,故称道德。”(《道德真经开题义》)
“圣人空慧明白妙达玄理,智无不照,境无不通。”(顾欢《道德真经注疏》“能无知乎”疏)又如“本迹”,唐玄宗说:
“摄迹归本,谓之深妙,若住斯妙,其迹复存,与彼异名先进无差别,故寄又玄以遣玄,欲令不滞于玄,本迹两忘,是名无住,无住则了出矣。”(《御制道德地经》“玄之又玄”注)再如“观照”、“定慧”,孟安排说;
“二观者,一者气观,二者神观。既举神气二名,具贯身心两义,身有色象,宜受气名以明定;心无难测,宜受神名以明空慧。故《本际经》云:气观神观,即是定慧。”(《道教义枢·二观义》)
唐代的道家、道教不仅借用佛教范畴,也运用道家、道教固有的术语展开论辨,如张志和关于“同乎时”、“异乎时”的论辨说:
“今有之忽无非昔无之未有,今无之忽有非昔有之未无者,异乎时也。若夫无彼无有连既往之无有而不殊无此有无,合将来有无而不异者,同乎时也。异乎时者代以为必然会有不然之者也,同乎时者代以为不然会有必然之者也。”(《玄真子外篇》)又如杜光庭关于同异关系的论辨:
“道德不同不异而同,而异不异而异,用辩成差不同而同,体论惟一。……知不异而异无所可异,不同而同无所可同,无所可同无所不同,无所可异无所不异也。”(《释疏题名道德义》)
诸如此类的论辩颇绕口舌,在格调上不仅类似庄子、公孙龙的辩术,也足可与佛教的论辩相匹敌。唐代的许多道家奇书,如《化书》、《无能子》、《谗书》等,都具此特点。道教还发展了一些自己的新术语,如因待、互陈、体用双举,等等。
(三)双遣方法的动用。非有非无,不落两边的双遣方法是龙树《中论》所阐述的基本思想,意谓执著于有是滞于有,遣有归无是滞于无,既非有,又非无,才是中道。运用在主客关系中,就是既遣他执,又遣我执,两边不落。这种方法在六朝、隋唐的佛教中有着广泛影响。道教在根据《老子》“玄之又玄”阐扬重玄哲学思想时。借用了这种方法。成玄英、李荣把佛学的非有非无称为“玄”,把非非有、非非无称为“重玄”。《天隐子》在阐发《庄子》“坐忘”观点时,也借用了双遣方法,外遣物境内遣心智,两边不落,心泯合于道,所谓“彼我两忘,了无所照”。
隋唐道家、道教学者在建树自己的形上学时,借用了佛教的术语与方法,发展了自己的术语,不仅有了辨思的外观,的确也有了辨思的高水准。但从严格意义主讲,道教虽然有了辨思的哲学,却仍然没有动用印度佛教的因明逻辑方式,尤其是没有采纳佛教的立破辨术,道家、道教原先的非逻辑特性并无根本改变,而且随着内丹学说的兴起发展,隋唐形成的辨思哲学没有沿着辨思的方向继续发展,而是服务并融铸在内丹学说中,进一步朝着“契思”与神秘主义方面发展了,其结果仍然是寓辨于不辨之中,这是道教在与佛教徒的论辩中总是“辩”不过佛教徒的一个基本原因。
三、佛教摄取了道教的思维方式
佛教在魏晋时期,曾以格义的方式大量地袭取了道家的概念、范畴,带有显明的玄学思想色彩。东晋以后,随着佛经大量被翻译过来,佛教则努力摆脱玄学的影响,尽可能地少用道家典籍的范畴、概念,同时攻斥道教袭取了佛学的范畴术语。到隋唐,佛教宗派林立,不仅气象博大,也显得根柢深厚。从表象上看,佛教于道家、道教无所取焉,其实不然。除唯识宗属于原本的印度佛教之外,其它几派皆是在中国文化土壤上生成的,它们用以标其思想宗奉的是中国文化与印度文化的混合再生品,这是佛教中国化的历史必然。仅仅从范畴徵引上难以看得出佛教从道教那里袭取了什么,但从思想内涵及其思维方式来看,则可清楚地了解佛教从道教那里袭取了什么东西。对此。梁启超曾说:“惟有一义宜珍重声明者,则佛教输入非久,已寝成中国的佛教,若天台、华严、禅宗等,纯为中国的而非印度所有,若三论、法相、律、密诸宗,虽传自印度,然亦各糁以中国的特色,此种消化的建设的运动,前后经教百年而始成熟。”(《饮冰室专集之五十八·佛教教理在中国之发展》,江苏广陵古籍刻印社影印。)
(一)“出世”中的“在世”。原本的印度佛教乃是一种高蹈出世精神的宗教,把“不得参预世事,结好贵人”的佛陀遗训作为代代相因的传统,因之,出世就是要断绝一切俗缘,不得对现世有纤毫的回眸,不认六亲,不敬王侯。然而,当佛教传入中国并要立根中土时,它就不能不作出让步,慧远《沙门不敬王者论》中已有调和中土与西土、方内与方外矛盾的意愿。在佛教与中国固有文化传统的反复冲撞中,佛教家们得出了一个结论:“不依国主,法事难立。”而在宗教教义上公开认同的,便是在中土产生的经典《大乘起信论》。《起信论》的最基本思想是:“一心二门论”,“一心”即“众生心”,“二门”即“真如门”,“生灭门”。《起信论·立义分》说:
“摩诃衍者,总说有二种。云何为二?二者法,二者义。所言法者,谓众生心。是心则摄一切世间法、出世间法。依于此心,显示摩坷衍义。”
“显示正义者,依一心法,有两种门。云何为二?一者心真如门,二者心生灭门,二门皆各总摄一切法。”
此“众生心”即不是单指佛性,真如,也非单指个体之心,生灭现象,而是佛性与人心、本体与现象(用)、圣与凡、净与染、绝待与相待、出世与在世等的和合。在这种和合精神原则下,佛教徒既可追寻超越的、形而上的终极境界,也可“随顺”对世间表示出普遍的关怀。《大乘起信论》自隋初流布开来,对隋唐诸宗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天台、华严、禅宗等立宗分派多从中禀承一端,如天台的“性具”论,华严的“理事圆融”论、“功德本具”与“随缘不变”论,禅宗“真如是念之体,念是真如之用”的体用论,都普遍地带有和合世俗的特点。
佛学与儒学,一个是极端的出世学问,一个是极端的入世的学问,《起信论》在调和出世与入世的关系时,显然撷取了儒学叩共两端而竭焉的中庸观点,但作为一种出世宗教学说与入世的官方正统学说,相距甚远。佛教与道教的关系不同,一来两者都是出世的宗教,二来两者又都在国主面前争宠,在民间争夺地盘,因而既要互相攻斥,又要互相效仿。道教虽然也常为出世与入世问题困扰,却先天地带有世俗的特点,老庄“无为”与“离世异俗”的学说根本不曾放弃“无不为”,不曾放弃此岸世界,道教的早期经典《想尔注》、《河上公章句》及《太平经》都蕴含了“道不遗人”的精神内质。《起信论》作为中国化的佛教的产物,自然极方便合理地从道家、道教那里袭取了这种精神内质,而且,在相互争高低的过程中,也竞相表现出现世的关注情怀。
(二)相对主义的方法论。华严宗宗奉《华严经》,然而经杜顺、智俨、法藏等阐扬出来的华严思想与本经也有大的异趣,华严诸师在发挥理事无碍观点时,接受了法相从印度译过来的《庄严经论》、《佛地经论》的影响,〔①〕又接受了《大乘起信论》的影响,还接受了庄子思想影响,是中印佛学在新历史条件下的产物。隋唐诸宗派中,除法相宗之外,就是华严宗最讲究辨术,它是把印度的方法拿来论辩一些具有中国特色的问题,如体用,理事等。理事圆融的观点依据物无自性,依他缘生的观点,所谓:“依他中虽复因缘似有显现,然此似有,必无自性,以诸缘生,皆无自性故。”(《华严一乘教义分齐章》卷四)从物无自性中,引出事事无碍,理事无碍,从而一多相即,远近相即,大小相即,如法藏所说:
“且如见高广之时,是自心观作大,非别有大;今见圆尘小之时,亦是自心观作小,非别有小。”(《华严经义海百门》)
这与庄子《齐物论》小大之辩如出一辙。《庄子》从相对主义观点出发,认定一切事物的一切性质只有相对性、暂时性,皆属观察、认知的角度不同而造成的,“固其所大而大之,则万物莫不大;因其所小而小之,则万物莫大小”(《秋水》)。也就说万物自身没有确定的规定性。华严宗接受了《庄子》思想是毫无疑问的。
(三)整体性原则与“悟”的思维方式。禅宗的兴起,乃是一次佛教的革新,意味着佛教完全中国化的完成。从菩提达摩“藉教悟宗”,至慧能“不立文字”,神会“呵佛骂祖”,再到“德山棒”、“临济喝”,贯穿着一个基本的思想路线,即从印度佛教的繁琐逻辑证论与主客二元对立中解脱出来,以简捷明了的悟通方式实现主客体的绝对同一,如铃木大拙所说的那样:“禅宗与依靠逻辑与分析的哲学体系全然不同,甚至可说它是建立在二元对立思维方式基础上逻辑哲学的立物。”〔②〕禅宗之所以诽毁逻辑,是因为:在禅宗看来,逻辑的方式不仅使主客二元对立,而且也将真理肢解了。真理(佛性)是统一的整体,需用一种非逻辑的超常的、整体的悟通形式才能认知。所以禅宗突出“识心见性”,认定主体之心与客体之性本来同一,能识得整体之心即能见得整体之性,所谓:“故知一切万法,尽在自心中,何不从自心顿现真如本性?”(《坛经》)而要做到这一点,靠逻辑的理性的方式是永远也达不到的,此岸与彼岸虽都只存于心性,却要靠一个“悟”,而悟则顿悟顿见,即整体性的一次性把握。所谓“法无顿渐,人有利钝,故名顿渐”(同上),即是说,真如法性是一个整体,只能整体地体认,人有利钝差别,须行渐修,但渐修并不是把整体的真理分次认知,而是经过渐修,提高,开导其智识,令其开悟,一次完成。“棒喝”的目的也正在于此。道教一向持天地人的“三一”模式,主张天人一体,道气一贯,道教修炼的目的在于泯合主客,感通道体。在老子、庄子那里,最高和本体——道乃是不可分的整体,无论老子讲“道者同于道”,进是庄子强调“正容以悟”,都是要求以整体的心态把握完整的道体。这与禅宗有着显明的一致性。为了达到悟的境界,庄子主张“吾丧我”,禅宗要求“无念无相无住”,这也有着相承关系。此外,禅宗为了表明佛性与人心的直接同一性并非外在力量使其然,也借用道家的“自然”观念,如神会说:“僧家自然者,众生本性也。”“一切万法皆因佛性故,所以一切万法皆属自然。”(《荷泽神会禅师语录》)可以这么说,禅宗借助于类似道家的整体性原则,以简捷明了的悟通方式实现了主客体的绝对同一。
然而,即使禅宗吸取了道家思维方式,也仍不失其佛教本色,这从以下三点可以明白看出:第一、禅宗和整体性悟通方式包含着印度佛学精于辨思的特点,它通过辨而达到不辨。庄子哲学虽寓辨于不辨,但庄子是要放弃辨术的。第二、禅宗在泯合主客时,强调以心合性,身是“臭皮囊”,不能与心同于佛。庄子主张坐忘、丧我,则是要以身心合一的方式契合道体。第三,禅宗的“悟”是本心与佛性的一种直接同一,道教的“悟”虽也是道体本心的同一,却包含着“感通”的特点。至认中国第一个佛教宗派“天台宗”,作为“纯粹之中国佛教”〔③〕,其中自也不难找出与道家、道教的思想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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