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恩难忘怀念郑启楣老师（花无届第137期）

一张珍贵的照片，左一为郑老师

天不生仲尼，万古长如夜。今天教师节，想起了郑老师。

郑老师，郑启楣，我二附中的第一个语文老师。那时她应该是四十上下吧，感觉和我母亲差不多，那时。人不高，戴副眼镜，说话有点宁波口音。

很清楚地记得，她第一次进我们教室上课，先是点名，熟悉下每位同学，接着才开课。下课后，听到有人在边上高声说，这郑老师厉害的。我从小到大，没一个老师能正确地读出我的名字，郑老师是第一个正确读出我名字的人，隔楞也勿打，有水平。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同学胡劢夫在说话。胡劢夫的劢，读mai3，左面一个万，右面一个力，万力，努力的意思。就这样，我也认识了这个劢字。胡劢夫说小学里因为有老师叫他胡励夫，结果同学都就喊他狐狸了，侬讲挖煞勿啦。

我感觉，郑老师应该是认识这字的。如果她原本不认识，通过查字典再知道这字，那郑老师更让人尊重。一个语文老师居然在课堂上读错，这还了得啊，谁能知道她教的东西是真还是假，是对还是错呢

我至今还记得郑老师第一堂作文讲评课，那作文的题目是《当我收到录取通知的时候》。

上课了，喊罢起立老师好坐下之后，我就帮郑老师发作文簿。奇怪，我的作文簿怎么没有呢 我问老师，郑老师笑着说“在我这里”。

老师评讲，讲法讲法，说到了我的作文，说我写得好，扣题。

原来我写了一段我收到录取通知的时候，先是不敢拆，生怕没录取，接着是双手发抖，拆不开这信封，最后是慢慢地拆开了这装有通知书的信封的文字。题目是讲收到之时，不是收到之前或者收到之后，好多同学写的都是收到前的盼望，收到后的激动。

实际上，我那些叙述纯粹是模仿当年一本名叫《野火春风斗古城》中杨晓冬见母亲时，母亲点油灯的描述，我只是将点油灯改成拆信封而已，不料得到了郑老师的鼓励。虽然受到表扬的我，一脸的淡定，但心里是开心得不得里格了。了。

郑老师上课中规中矩的，板书很清晰，粉笔字也非常漂亮，像毛笔楷书那样。不像有些老师上课，好像在背讲义似的，板书却奔放。有一天语文课她没讲课，而是让大家当场写自己平时看点啥书，喜欢哪些名人名言，她挨个看，逐个聊。

这显然是教育方法的一种驱动创新。语文语文，好像不仅在于识几个字，写几句话。这要说写话，除了基本的语文基础外，要紧的好像还是一些其他的东西，譬如对事物的观察，对事情的理解，对于善恶好坏的认识等等等等。

当她看到我写的名人名言后，对我说，侬写啥个没事（什么）啊。原来我写了一句，一粟于我不取，万钟于我何加。

这本是我家里那本啥尺牍里的话，我也不知啥意思，当时就写上去了，结果被郑老师批评了。现在想想，我那话确实有些不论不类，或者是有所不合时宜。十六岁的我，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呢。

不过，对于郑老师的批评，我除了脸红之外，倒没有啥不服。总感觉她批评人就像家长说孩子那样，从来不像有些老师的批评，动不动就要从当时的形势着手，好像要致人于不义，要人检讨的样子。

后来才知道，她是隔壁班级应明的妈妈。这还了得啊，应明，大才子兼浪子，聪明得一塌糊涂，敢情是郑老师的儿子呀，怪不得。

郑老师文革中居然也被贴大字报了，说她看不起工农子弟，宣扬资产阶级的生活方式。证据呢 原来是上课的时候，郑老师说过，多吃鱼对脑子有利。

实际上，郑老师说那话的时候，就像家里人在劝我别不吃鱼，鱼很有营养的，补脑的那样，纯粹是闲聊。她既没有号召或者强迫同学去鱼吃，也没说吃鱼的只能是资产阶级有钱人，工农子弟吃不起，她更没有说工农子弟笨，因为他们没钱吃鱼。她那话哪里有看不起工农子弟的意思呢 哪里在宣扬资产阶级生活方式呢 工农子弟就没钱吃鱼的 真不知那些写大字报的人是怎么想的。

不知为啥，学校里那些据说怀有深厚无产阶级感情的人，好像与我一直很不对付，就是毕业几十后见面也是这样的样子。不过我呢，也懒得和他们来往，不对付就不对付吧，我又不向你借钱，怕啥呢。

文革中，学校里有些老师也不知啥道理，使劲地参与一派，反对另外一派。学生才几岁啊，十七八岁，你几岁啊，都当老师了。干嘛还使劲忽悠一些学生去反另外一些学生呢

郑老师从来没那样，从来不忽悠一些学生反对另一些学生，也从来没有激动万分地对我们说，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去当那勇敢的海燕，鼓励我们去怎么这么。

没对比就没敬重，没有比较就没有取舍。所以，离校后，倒常会惦记着郑老师，教物理的李兴诗老师，教化学的程桐荪老师等。我们班的几位美女一起喝茶的时候，也常常说起郑老师，说有机会要去看望郑老师。

郑老师真高寿，好像前几年才驾鹤西去，享年应该近百了吧。

今天是教师节，特地写些文字，纪念郑老师。一个好老师，让人一辈子想着。

我特地向应明应教授讨了一张郑老师的照片。照片中的郑老师那样的年轻，一袭旗袍很漂亮。照片里好像还有吴光焘老师，还有教数学的荣老师，初中部的万琳老师，有几位我叫不出名字，但最后排的那位男老师，我却实在不认识。

纪念郑老师。谢谢应教授。

作者简介：

何春泉，二附中66届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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