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
张炎
候蛩凄断,人语西风岸。月落沙平江似练,望尽芦花无雁。
暗教愁损兰成,可怜夜夜关情。(兰成:庾信,小字兰成,本是南朝梁贵族、文学家,因侯景之乱而流落北朝,写有《枯树赋》《愁赋》《哀江南赋》等作,皆借落叶秋声抒发对于南方故园的思念。)只有一枝梧叶,不知多少秋声。
【赏析】
什么时候一叶才能知秋?不仅需要能敏感地意识到即将来临的肃杀,还需要已经承受过种种复杂难言的秋意。
张炎便是如此。他在上阕铺排了四种秋天悲苦的意象,才使得最后这一句凄凉而雄健。
当然,任何人的悲秋都有一个最主要激发点,是其将候蛩、芦花、秋雁等等秋景牵连得一片苍凉。张炎在换头处提到的庾信便是透露个中消息的人物。生于南朝的庾信晚年被迫留在北朝,尽管被授予级别很高的官职,但心中对江南故乡故国的思念始终强烈,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愁苦。也只有这个情感,才能让他夜夜关情了,而这也是张炎此刻的切身体会。
其实,这首词张炎在宋亡前便已写好,但那时的文字是这样的:“候虫凄断,人语西风岸。月落沙平流水漫,惊见芦花来雁。 可怜瘦损兰成,多情因为卿卿。只有一枝梧叶,不知多少秋声!”那个“卿卿”是一位歌女的名字,如此这首词本来只是一首儿女情长的普通之作,但经词人的修改,一下子就变得感慨悲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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