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 侠 者
钱 起
燕赵悲歌士,相逢剧孟家。
寸心言不尽,前路日将斜。
钱起(约720—约782),字仲文,吴兴(今浙江湖州)人。唐玄宗天宝十载(751)举进士,授秘书省校书郎,历任蓝田县尉、司勋员外郎、司封郎中、考功郎中等官职。居大历十才子之首。《四库全书》收《钱仲文集》十卷,《全唐诗》录其诗四卷。
侠者即侠客,指那些依仗自己的力量,敢于见义勇为、舍己助人的人。《史记·游侠列传》称他们“言必行,行必果,已诺必诚,不爱其躯,赴士之阨困”,也有不少值得肯定的地方。诗人与侠者偶然相遇,谈得很投机,留下了鲜明而深刻的印象,于是写了这首诗。
起句对侠者的身份与特点作了交代。燕与赵是战国时期两个诸侯国。燕国在今河北北部与辽宁南部。赵国在今山西北部与河北西南部。“燕赵”泛指上述地区。唐韩愈《送董邵南序》说过“燕赵古称多感慨悲歌之士”,最典型的例子要算刺秦王的荆轲了,燕国的太子等将他送到易水边,临别前,高渐离击筑,荆轲唱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唱罢乘车而去,再也没有回过头。联想到这些史实,会使人对侠者肃然起敬。
次句是说相逢的地点就在侠者的家中。剧孟是西汉时期的著名侠客,据《史记·游侠列传》介绍,他是洛阳人,母亲去世时来送丧者仅车就有千乘,可见其号召力之大。汉景帝吴楚等七国叛乱,太尉周亚夫至河南,得剧孟,兴奋地说:“吴、楚造反,而不利用剧孟,我知道他们是无能为力了。”“剧孟家”在这里代称那位侠者的家。
三、四句写诗人与那位侠者谈得很投机,以至于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寸心”即心。三句是说心虽不大,但是心里的话却多到说不完。四句是用“日将斜”来反映两人谈话时间之长、之投机,以至于忙着赶路的诗人,将时间都忘记了,直到太阳西斜才不得不分手。诗人不惜耽误赶路,而与侠者倾心交谈,说明诗人对侠者的豪情与义气也是非常欣赏的。
这首诗的前两句用典非常贴切,一是逢侠者的地点在洛阳,而这两个典故都出自燕赵大地、洛阳地区,所以读来觉得非常自然。二是这两个典故的主角都是人们同情与赞美的对象,所以运用这两个典故能充分表达诗人对侠者的赞美之情。三是这两个典故的内涵十分丰富,能够唤起读者慷慨悲凉等诸多感受,从而扩大了诗歌的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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