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戏剧《王仲文·救孝子贤母不认尸》鉴赏元戏剧《王仲文》鉴赏
《救孝子》也叫《不认尸》,全名《救孝子贤母不认尸》。主要写金代杨兴祖、杨谢祖的母亲李氏的贤慧品质。
杨母夫主死去二十多年,留下两个孩子,大儿子杨兴祖二十五岁,教其习武; 小儿子杨谢祖二十岁,教其习文。长子儿媳名唤王春香。一家人住在西军庄上,平时务农妨织,好不辛苦。尤其是杨母,夫主死后,家业消乏,养子持家,整受了二十年穷孤寡,总算把儿子抓养大,教他们学成文武艺,“一心待贷与帝王家” 。眼下一家人贫居陋巷,茅檐草舍,浇菜看瓜,种麦栽麻,穷而有志。她经常用伊尹在莘野扶耙、傅说在岩墙下拿锹锸,后来一个佐中兴事武丁、一个辅成汤放太甲的事激励儿子们专心务农,精心学艺; 还用那“无名的草木年年发,到春来那一个树无花” 的事例,教育儿子奋发读书,得志做大官,不得志为“措大” (穷秀才) ,“只守着个村学也还清贵煞” 。杨母教育儿子,遵循的是中国传统的封建道德观,但也掺杂有下层劳动人民的淳厚和本分的品质。
杨家是军户,因为杨母夫主亡化,儿子尚小,贴户替她家当了二十年军。她感谢人家数年家将她寡妇孤儿“耽待煞”(对她母子非常关照、宽容) ,向替儿当军的贴户拜谢,说明现在“轮也轮着俺家当了” 。亲自前来“勾军” (征兵) 的王修然大人称赞她是“本分人家” 。杨母开始让王修然任拣一个孩子去,王修然因听了二子杨谢祖的四句“气概诗” ,认为这“是军伍中吉祥的勾当” ,“军伍中得这等识字的人,可多得用处” ,便要二小杨谢祖当军去。杨母这时却执意要让大儿杨兴祖去,理由是大子“幼小习弓马,武艺上颇熟滑,可便 (即便、就是) 凛凛身材七尺八,宜攒带堪披挂” ; 而“小的儿力气又不加,则合向冷斋中闲话,从来个看书人怎任兵甲” 。王修然大人根据一般人之常情判断: 大儿必然是她乞养过房的螟蛉之子,小儿必定是她亲生嫡养的亲儿子。事实上却正好相反,大儿是她亲生,小儿是夫主之妾康氏所养。杨氏执意不要小儿当兵,是因为“公子登筵,不醉即饱; 武夫临阵,不死则伤。倘或小的个孩儿当军去呵,有些好歹,便是老身送了康氏之子,老身死后,有何面目见亡夫于九泉之下” 。王修然惊叹说: “方寸地上生香草,三家店内有贤人” 。杨母为即将当军的儿子奉酒一杯,教育大儿“忠于君能教化,孝于亲善治家,尊于师守礼法,老者安休扰乱他,少者怀想念咱” 。但毕竟离情难耐,老人在大儿“攀鞍跨马,披袍贯甲,臂上刀扎,腰间箭插” 时,不由得她“扑簌簌泪如麻,情牵挂” 。她并不希望儿子立功受赏自已坐享荣华,只希望儿子“无事早还家” ,她要收拾好农具,如果儿子武不能战伐、文不解书札的话,就让他“趁着个一犁春雨做生涯” 。可见她对儿子在名利上并没有过分的苛刻要求,而是随时教育儿子做一个安守本分的忠孝之人,或做大官,或做顺民,都要有“德” 。
杨兴祖当军半年之后,王春香之母写信叫女儿回到娘家拆洗衣服。因为农忙时节,无人相送,杨母命二子杨谢祖把嫂嫂王春香送到林浪嘴上自已便回来。王春香独行时遇见坏人赛卢医,赛卢医在给推官行医时拐走哑婢梅香,梅香生产时死去,赛卢医把王春香和梅香衣服互换,并用杨兴祖当军临去时给春香的一把刀子把梅香脸面划破,模糊难认,将刀子揣在梅香怀里,强逼春香与自已同行。
王春香母亲王氏不见女儿回家,亲自往西军庄去接,而杨母已命二子把春香送走半个月了。两亲家同去寻找春香,“谩蹅残萋萋芬草迷荒径,凝望见段段田苗接远村” ,由于牧童的指点,来到林浪嘴上,发现一具尸体,臭气难闻,尸虫乱滚。杨母一见,“悠悠的吓了魂” ,埋怨杨谢祖断送了“心性儿淳,性格儿温” 的儿媳芳春。王氏拉杨母去见官,正好遇见推官巩得中下乡劝农并寻找梅香,王氏诬告杨谢祖调戏春香未遂而将她杀死,杨母只承认衣服是春香的,尸体不是儿媳。推官怕累自己,把这人命官司推给令史判断。令史却要用自己那管比刀子还快、可以断人死生的笔把这暗昧官司问成,命张千打着杨母去认尸首。杨母质问令史;这关天的人命事“又不曾经检验,怎着我尸亲认”?这时杨谢祖从尸体上发现哥哥的刀子,令史以此为据,振振有词地诬断谢祖“欺兄杀嫂” 。杨母虽承认刀子是大儿兴祖的,衣服是儿媳的,但尸首却不是儿媳,提议“唤一行仵作 (古代官署检验死伤的人家)仔细报缘因。”令史借口夏天署日,不能检尸; 杨母教他用艳醋儿润,用粗纸儿温,洗垢寻痕,把行凶、起衅缘由辨明,将主谋、证人问清。令史却以势压人,硬是借口“六月天道”不予检尸,只命张千唤个巧笔丹青依着尸首画个图本,让杨母画一个字,把尸首烧毁,依着尸首图本打官司。杨母坚决反对烧毁尸首,要求“生殡” ,以便留着尸体“别冤屈,辨清浑” 。可是令史却独断专行,硬是要焚毁尸首,逼婆子认尸伏法。
杨母这善良之人,本来家业消疏,现在却遇见这非钱不行的官司,又碰上这滥官昏吏,教她对谁分诉! 令史企图从她婆媳、叔嫂平时关系中找破绽,杨母以“叔嫂和睦” 、婆媳无间相回答,并非常肯定地告诉令史: 认为小儿发意生情杀了嫂嫂是没有根据的,她希望令史“揣明镜悬秋月,照肝胆察实虚” ,与她这平人做主。令史耍奸使诈,诡称让杨母去司房画字保小儿出去,骗走杨母,将杨谢祖单独栲问。杨母听到小儿谢祖“受摧残,遭凌辱” ,挨打呼痛,昏死过去;又看见祗候们“揪头发将名姓呼,喷冷水将形容来污” ,不由她“放声痛哭” ,冲上前去,呼儿斥吏。令史欺骗她,谎说杨谢祖已招认了“欺兄杀嫂”之罪。杨母坚持: 没有检尸,不能定罪。令史仍借口尸首毁坏,难以检复,而把衣服刀子作为定罪之证。杨母说“知子呵莫过母” ,如果儿子真的“犯了王条,违了法度” ,那她理应让儿偿命,就是她这个做娘的也心甘情愿为媳妇吃刀; 现在的问题是儿子明明是“含冤负屈” ,却硬要她母子俩偿命,难道她儿子的命只值三文钱,她老太婆的身价就这样低? ! 她说: 儿子从小教习儒业,温良恭俭让五德齐备,“行一步必达周公礼,发一语须谈孔圣书” ; 她儿子不是那等“尘俗物” ,决不会做欺兄杀嫂的“凶徒” ; 她指斥官府“糊涂” ,“并无聪明正直的心腹,尽都是那绷扒吊栲的招伏,把囚人百般栓住,打的来登时命卒” ,“官人每枉请着皇家禄,都只是捉生替死,屈陷无辜”,“捆麻绳用竹签,批头棍下脑箍。可不道父娘一样皮和骨,便做那石镌成骨节也槌敲的碎,铁铸就的皮肤也煅炼的枯,打得来没半点儿容针处” ; 她斥责“官心似铁,官法如炉” ; 她看到儿子带一具一百二十斤重的枷,象死羊般被拖奔到牢中去,心如刀绞,满肚冤屈,叫不出声,欲向前冲去又被揪捽住。但她并不就此屈服,她相信有“清耿耿的赛龙图”,她要大步直奔中都路,磕头写状呈都省,衔冤洒泪挝怨鼓,状告开封府“令史们偏向,官长们模糊” 。
恰好大兴府尹王修然带着势剑金牌,体察滥官污吏,采访孝子顺孙,来到河南府审囚刷卷(查卷) ,并封赠贤孝的杨氏一家。他查到杨谢祖“欺兄杀嫂”的文卷,提来谢祖相问,谢祖说明了冤情; 王修然向令史索要尸亲的“准伏支状” ,令史临时派张千欺骗杨母画字,因李万及时向杨母揭穿骗局而未能得逞。杨母正为当军的大儿“临阵场” ,坐牢的小儿“赴云阳”而“寸断肝肠” ,连做梦也梦见“犯罪的赦免出牢房,当军的释放还乡党” ,却碰见张千骗她画字,便拖令史去见王修然,申明冤屈,指出令史既不检尸,又不招呼尸亲,便恃势“将人问枉” ,并提出一个尖锐的问题:今天自已孩儿偿了命,明日倘若拿住真正的杀人贼,谁偿自已孩儿的命?
王修然正在为难,不知如何下断才好;因为王修然的推荐和本人作战英勇而升为金牌上千户之职的杨兴祖,领着妻子王春香前来告状。原来王春香被赛卢医拐逼到家,王春香死不相从,赛卢医对她白日打五十棍,晚间打五十棍,着她打水浇畦,使她欲告不能。杨兴祖因得官探家,遇见打水的王春香,得知事情经过后,和妻子一起拿赛卢医到开封府见王修然。王修然下断; 本处官吏“刑名违错,杖一百,永不叙用; 赛卢医强夺妻女,市曹中明正典刑; 王氏妄告不实,杖断八十” 。王春香出于孝心,愿替母亲受杖,王修然鉴于春香贤孝而免杖其母,并封赏杨母一家。杨母感谢王大人使她一家由“地狱到天堂”。
此剧主旨在颂扬杨母一家人的贤与孝,重点颂扬杨母的贤; 同时揭露了昏横的官吏,赞扬了公正的清官。
元戏剧《王仲文·救孝子贤母不认尸》鉴赏 元戏剧《王仲文》鉴赏
《救孝子》也叫《不认尸》,全名《救孝子贤母不认尸》。主要写金代杨兴祖、杨谢祖的母亲李氏的贤慧品质。
杨母夫主死去二十多年,留下两个孩子,大儿子杨兴祖二十五岁,教其习武; 小儿子杨谢祖二十岁,教其习文。长子儿媳名唤王春香。一家人住在西军庄上,平时务农妨织,好不辛苦。尤其是杨母,夫主死后,家业消乏,养子持家,整受了二十年穷孤寡,总算把儿子抓养大,教他们学成文武艺,“一心待贷与帝王家” 。眼下一家人贫居陋巷,茅檐草舍,浇菜看瓜,种麦栽麻,穷而有志。她经常用伊尹在莘野扶耙、傅说在岩墙下拿锹锸,后来一个佐中兴事武丁、一个辅成汤放太甲的事激励儿子们专心务农,精心学艺; 还用那“无名的草木年年发,到春来那一个树无花” 的事例,教育儿子奋发读书,得志做大官,不得志为“措大” (穷秀才) ,“只守着个村学也还清贵煞” 。杨母教育儿子,遵循的是中国传统的封建道德观,但也掺杂有下层劳动人民的淳厚和本分的品质。
杨家是军户,因为杨母夫主亡化,儿子尚小,贴户替她家当了二十年军。她感谢人家数年家将她寡妇孤儿“耽待煞”(对她母子非常关照、宽容) ,向替儿当军的贴户拜谢,说明现在“轮也轮着俺家当了” 。亲自前来“勾军” (征兵) 的王修然大人称赞她是“本分人家” 。杨母开始让王修然任拣一个孩子去,王修然因听了二子杨谢祖的四句“气概诗” ,认为这“是军伍中吉祥的勾当” ,“军伍中得这等识字的人,可多得用处” ,便要二小杨谢祖当军去。杨母这时却执意要让大儿杨兴祖去,理由是大子“幼小习弓马,武艺上颇熟滑,可便 (即便、就是) 凛凛身材七尺八,宜攒带堪披挂” ; 而“小的儿力气又不加,则合向冷斋中闲话,从来个看书人怎任兵甲” 。王修然大人根据一般人之常情判断: 大儿必然是她乞养过房的螟蛉之子,小儿必定是她亲生嫡养的亲儿子。事实上却正好相反,大儿是她亲生,小儿是夫主之妾康氏所养。杨氏执意不要小儿当兵,是因为“公子登筵,不醉即饱; 武夫临阵,不死则伤。倘或小的个孩儿当军去呵,有些好歹,便是老身送了康氏之子,老身死后,有何面目见亡夫于九泉之下” 。王修然惊叹说: “方寸地上生香草,三家店内有贤人” 。杨母为即将当军的儿子奉酒一杯,教育大儿“忠于君能教化,孝于亲善治家,尊于师守礼法,老者安休扰乱他,少者怀想念咱” 。但毕竟离情难耐,老人在大儿“攀鞍跨马,披袍贯甲,臂上刀扎,腰间箭插” 时,不由得她“扑簌簌泪如麻,情牵挂” 。她并不希望儿子立功受赏自已坐享荣华,只希望儿子“无事早还家” ,她要收拾好农具,如果儿子武不能战伐、文不解书札的话,就让他“趁着个一犁春雨做生涯” 。可见她对儿子在名利上并没有过分的苛刻要求,而是随时教育儿子做一个安守本分的忠孝之人,或做大官,或做顺民,都要有“德” 。
杨兴祖当军半年之后,王春香之母写信叫女儿回到娘家拆洗衣服。因为农忙时节,无人相送,杨母命二子杨谢祖把嫂嫂王春香送到林浪嘴上自已便回来。王春香独行时遇见坏人赛卢医,赛卢医在给推官行医时拐走哑婢梅香,梅香生产时死去,赛卢医把王春香和梅香衣服互换,并用杨兴祖当军临去时给春香的一把刀子把梅香脸面划破,模糊难认,将刀子揣在梅香怀里,强逼春香与自已同行。
王春香母亲王氏不见女儿回家,亲自往西军庄去接,而杨母已命二子把春香送走半个月了。两亲家同去寻找春香,“谩蹅残萋萋芬草迷荒径,凝望见段段田苗接远村” ,由于牧童的指点,来到林浪嘴上,发现一具尸体,臭气难闻,尸虫乱滚。杨母一见,“悠悠的吓了魂” ,埋怨杨谢祖断送了“心性儿淳,性格儿温” 的儿媳芳春。王氏拉杨母去见官,正好遇见推官巩得中下乡劝农并寻找梅香,王氏诬告杨谢祖调戏春香未遂而将她杀死,杨母只承认衣服是春香的,尸体不是儿媳。推官怕累自己,把这人命官司推给令史判断。令史却要用自己那管比刀子还快、可以断人死生的笔把这暗昧官司问成,命张千打着杨母去认尸首。杨母质问令史;这关天的人命事“又不曾经检验,怎着我尸亲认”?这时杨谢祖从尸体上发现哥哥的刀子,令史以此为据,振振有词地诬断谢祖“欺兄杀嫂” 。杨母虽承认刀子是大儿兴祖的,衣服是儿媳的,但尸首却不是儿媳,提议“唤一行仵作 (古代官署检验死伤的人家)仔细报缘因。”令史借口夏天署日,不能检尸; 杨母教他用艳醋儿润,用粗纸儿温,洗垢寻痕,把行凶、起衅缘由辨明,将主谋、证人问清。令史却以势压人,硬是借口“六月天道”不予检尸,只命张千唤个巧笔丹青依着尸首画个图本,让杨母画一个字,把尸首烧毁,依着尸首图本打官司。杨母坚决反对烧毁尸首,要求“生殡” ,以便留着尸体“别冤屈,辨清浑” 。可是令史却独断专行,硬是要焚毁尸首,逼婆子认尸伏法。
杨母这善良之人,本来家业消疏,现在却遇见这非钱不行的官司,又碰上这滥官昏吏,教她对谁分诉! 令史企图从她婆媳、叔嫂平时关系中找破绽,杨母以“叔嫂和睦” 、婆媳无间相回答,并非常肯定地告诉令史: 认为小儿发意生情杀了嫂嫂是没有根据的,她希望令史“揣明镜悬秋月,照肝胆察实虚” ,与她这平人做主。令史耍奸使诈,诡称让杨母去司房画字保小儿出去,骗走杨母,将杨谢祖单独栲问。杨母听到小儿谢祖“受摧残,遭 *** ” ,挨打呼痛,昏死过去;又看见祗候们“揪头发将名姓呼,喷冷水将形容来污” ,不由她“放声痛哭” ,冲上前去,呼儿斥吏。令史欺骗她,谎说杨谢祖已招认了“欺兄杀嫂”之罪。杨母坚持: 没有检尸,不能定罪。令史仍借口尸首毁坏,难以检复,而把衣服刀子作为定罪之证。杨母说“知子呵莫过母” ,如果儿子真的“犯了王条,违了法度” ,那她理应让儿偿命,就是她这个做娘的也心甘情愿为媳妇吃刀; 现在的问题是儿子明明是“含冤负屈” ,却硬要她母子俩偿命,难道她儿子的命只值三文钱,她老太婆的身价就这样低? ! 她说: 儿子从小教习儒业,温良恭俭让五德齐备,“行一步必达周公礼,发一语须谈孔圣书” ; 她儿子不是那等“尘俗物” ,决不会做欺兄杀嫂的“凶徒” ; 她指斥官府“糊涂” ,“并无聪明正直的心腹,尽都是那绷扒吊栲的招伏,把囚人百般栓住,打的来登时命卒” ,“官人每枉请着皇家禄,都只是捉生替死,屈陷无辜”,“捆麻绳用竹签,批头棍下脑箍。可不道父娘一样皮和骨,便做那石镌成骨节也槌敲的碎,铁铸就的皮肤也煅炼的枯,打得来没半点儿容针处” ; 她斥责“官心似铁,官法如炉” ; 她看到儿子带一具一百二十斤重的枷,象死羊般被拖奔到牢中去,心如刀绞,满肚冤屈,叫不出声,欲向前冲去又被揪捽住。但她并不就此屈服,她相信有“清耿耿的赛龙图”,她要大步直奔中都路,磕头写状呈都省,衔冤洒泪挝怨鼓,状告开封府“令史们偏向,官长们模糊” 。
恰好大兴府尹王修然带着势剑金牌,体察滥官污吏,采访孝子顺孙,来到河南府审囚刷卷(查卷) ,并封赠贤孝的杨氏一家。他查到杨谢祖“欺兄杀嫂”的文卷,提来谢祖相问,谢祖说明了冤情; 王修然向令史索要尸亲的“准伏支状” ,令史临时派张千欺骗杨母画字,因李万及时向杨母揭穿骗局而未能得逞。杨母正为当军的大儿“临阵场” ,坐牢的小儿“赴云阳”而“寸断肝肠” ,连做梦也梦见“犯罪的赦免出牢房,当军的释放还乡党” ,却碰见张千骗她画字,便拖令史去见王修然,申明冤屈,指出令史既不检尸,又不招呼尸亲,便恃势“将人问枉” ,并提出一个尖锐的问题:今天自已孩儿偿了命,明日倘若拿住真正的杀人贼,谁偿自已孩儿的命?
王修然正在为难,不知如何下断才好;因为王修然的推荐和本人作战英勇而升为金牌上千户之职的杨兴祖,领着妻子王春香前来告状。原来王春香被赛卢医拐逼到家,王春香死不相从,赛卢医对她白日打五十棍,晚间打五十棍,着她打水浇畦,使她欲告不能。杨兴祖因得官探家,遇见打水的王春香,得知事情经过后,和妻子一起拿赛卢医到开封府见王修然。王修然下断; 本处官吏“刑名违错,杖一百,永不叙用; 赛卢医强夺妻女,市曹中明正典刑; 王氏妄告不实,杖断八十” 。王春香出于孝心,愿替母亲受杖,王修然鉴于春香贤孝而免杖其母,并封赏杨母一家。杨母感谢王大人使她一家由“地狱到天堂”。
此剧主旨在颂扬杨母一家人的贤与孝,重点颂扬杨母的贤; 同时揭露了昏横的官吏,赞扬了公正的清官。
人小令鉴赏之双调散文双调·蟾宫曲 卢挚
沙三伴歌来嗏,两腿青泥,只为捞虾。太公庄上,杨柳阴中,磕破西瓜。小二哥昔涎剌塔,碌轴上渰着个琵琶。看荞麦开花,绿豆生芽,无是无非,快活煞庄家。
一个著名的作家,不但能书写不同的题材,而且能呈现不同的风格:杜甫的诗歌风格被定为“沉郁顿挫”,以沉郁之笔书写家国之难和自己思亲念远的忧郁情怀,但也可以写出《闻官军收河南河北》那种被认为是“生平第一快诗”;李白的诗歌风格公认是飘逸俊爽,辞采瑰丽,但《宿五松山荀姥家》却是那么质朴浅切。卢挚作为有元一代散曲名家。公认的风格是雅婉工丽时人评谓“媚妩如仙女寻春”(贯云石《阳春白雪序》)。但同样可以用俚语村言写出俚俗尖新的小令。上面这首【双调·蟾宫曲】就是典型的一例
在这首散曲中,卢挚用俚俗乃至土得掉渣的语言描绘了农村夏日闲暇中的一则生活小场景。其中对顽皮可爱的三位农家少年动作、情态、心理的生动描绘,不但富有典型的农家少年特征,也有一股浓郁的泥土气息。曲中出现的三个农家少年又可分为两组镜头:一组是沙三和伴哥,另一组是小二哥。两组人物间又有联系:沙三和伴哥结伴捞虾又同享西瓜,小二哥则在局外,横躺在碌碡上,吃不到西瓜又故作不在乎,只是那不争气的口涎却流了出来。农家少年勤于劳作又风风火火、大大咧咧。一到三五成群,便喜欢促狭、打闹,互相开玩笑。农家少年这些典型特征被曲作家敏锐的眼光捕捉到,并用极为通俗的语言表现了出来。
曲的开篇“沙三伴歌来嗏”就极为村俗但又俗得有味。沙三、伴哥是元曲中常见的诨名,形象多为农村的毛头小伙子,粗劣、冒失、缺乏教养。但这支散曲却是表现他们的顽皮可爱,“沙三、伴哥来嗏”,让他俩风风火火、大大咧咧地登了场。有人认为沙三伴歌“是一个人,沙三,是沙老三”,“‘伴歌’则很少有这种名字,那怕是小名也很少见,”因此,“沙三伴歌”“理解为沙三唱着歌回来为好”。这个理解可能过于武断,因为元代叫“伴哥”的并不少见,如元代石君宝《鲁大夫秋胡戏妻》第三折:“(正旦云〕沙三、王留、伴哥儿,都来也波”; 元代无名氏《摩利支飞刀对箭》第一折:“孛老儿云:孩儿也,你伴着那沙三、伴哥、王留,饮酒耍子,可不好”; 元代王仲文《救孝子贤母不认尸》第二折:“〔丑扮牧童同伴哥上,云〕伴哥,咱放牛去来”。不仅是元人杂剧,正史中也有,如元顺帝时西台监察御史、河西道廉访佥事、淮东副使褚不华的次子就叫“伴哥”:“(淮安)城陷,不华中伤,见执,贼脔之。次子伴哥冒刃护之,亦见杀。时至正十六年(1356)十月乙丑”(柯劭忞《新元史》卷二百十七·列传第一百十三)。清人史册《隆平纪事》亦载有此事:“不华与判官刘申共守淮安。城陷,不华犹据西门力斗,中伤见执,为寇所脔,子伴哥亦死”。不只是元代,就是之前的宋代也有人叫“伴哥”的。如南宋佚名编的公文判决案例《名公书判清明集》卷八就载有:“惟立继绝之子一人,曰伴哥,以承汝霖之业;当厅将汝霖田产照条均分,置关三本:一付伴哥,听从解勤之命,使之继绝”。另外,卢挚的【双调·蟾宫曲】,在元曲诸版本中,如最早的《乐府新编阳春白雪》、《朝野新声太平乐府》、《类聚名贤乐府群玉》,乃至今人隋树森编的《全元散曲》皆作“伴哥”而非“伴歌”,是无法变成“沙三唱着歌回来”的。
另外“沙三伴歌来嗏”中的那个土得掉渣的“来嗏”也极有风味。“嗏”为元人口语,表示赞叹,如元·无名氏《瘸李岳诗酒玩江亭》第二折:“盖一床羊皮被,铺半片破芦席,怎如俺锦帐绣罗帏。员外嗏,那里有那笙歌左右随?”此曲中的“来嗏”是形容两个小伙伴刚从塘里捞虾上来,那种风风火火、急匆匆的样子,它使我们想起京剧中大将上台时的“急急风”。接着便是两人的形象:“两腿青泥,只为捞虾”,两人上岸时是满腿子捞虾沾上的青泥,言“两腿”而不言两手,可知手已洗过。顾手不顾脚,其冒失、急迫的情状如在眼前,也极富乡村生活气息。因为从“两腿青泥”即可断定,这两人是从村旁的小塘或河沟里上来的,而且是塘沿或沟边。因为“捞虾”不同于钓虾或网虾,它不需要任何工具,就凭一双手,弯腰在水中捕捉,此为农村少年最乐意做之事。虾多栖息在岸边或草丛中,农村的沟塘本来就很浅,岸边、草丛里就更是水浅泥深,这才会造成两个小青年“两腿青泥”。如果是在大江大河中钓虾或网虾,就不会如此了。所以“两腿青泥”、“捞虾“这些口语的选用和生活场景的捕捉,如果没有丰富的农村生活经验是写不出来的。
这两位小青年为何急匆匆地顾手不顾脚,急匆匆奔赴柳荫去“磕破西瓜”?这又需要丰富的农村生活经验:因为农村水塘,水浅泥深。夏日捞虾,弯腰撅臀;背上火烤,腹部水蒸。又累又渴,是自然的了。所以一上岸来,腿上泥巴都顾不得洗,第一件事就是奔向柳荫去“磕破西瓜”。奔柳荫是歇凉,吃西瓜是消暑解渴。“太公”是元曲中对农村大户人家老主人的习称,杨柳则是太公田庄上最常见的布景。两名小伙子直奔杨柳荫下,取出揣着的西瓜,磕破便捧着大快朵颐。有趣的是,曲作者用一土语“磕破”来写他们打开西瓜时的情态,这又极富农村气息,逼真地再现农村少年吃瓜的典型动作。山村野地,瓜田柳荫,吃瓜时不可能将瓜放到桌子上,用凉水清洗后再用刀切为八瓣,一瓣瓣斯斯文文地吃。要吃瓜只能用拳头捶,或者用力在膝盖上砸,这都叫“磕破”。凡是从农村出来的青少年大概都有这个生活体验。西瓜一磕就破,说明西瓜已熟透,当然也活画出这两个少年的情急之状。另外,通过杨柳阴中趁凉、吃西瓜等场面,也暗暗点明了季节特征,与后面提到的 “荞麦开花,绿豆生芽”在时间上前后呼应。所以尽管是村俗俚语,包孕则是异常丰厚的.。
正当两个少年蹲在柳荫下大嚼西瓜解渴解馋时,想不到旁边还有一位“无言的旁观者”——一位仰八叉躺在碌碡上的小二哥。小二哥从何而来?不知道!为何躺在碌碡上?也许是同沙三、伴哥一样,劳作后在柳荫下歇凉。不同的是,沙三和伴哥有捞来的虾子,又有西瓜祛暑解渴,小二哥却什么也没有,只好干躺在碌碡上。禄蠹即农村场地上的石碾,用来打麦、打稻和平整场地,可用人背,也可用牛拉,农闲时即放在场地边。从前面提到的吃西瓜和后面提到的“荞麦开花,绿豆生芽”来看,此时正是麦收刚过、秋收尚早的六月天,石碾闲置在一边,这样小二哥才能悠闲地躺在上面。“碌碡上渰着个琵琶”极俚俗也极为形象。有的分析文章说,像个琵琶形容这个农村孩子瘦,肋骨一根一根地突显出来,像一根根琵琶弦。这不尽然,也不够味,“渰着个琵琶”与小二哥躺在碌碡上的姿势关系极大:石碾不大,不能完全躺在上面,只能仰面靠在上面。石碾顶在腰部,一根根肋骨更加凸显出来,肚子也被高高顶起,这才像个下面肚园,上面有着一根根粗弦的琵琶。至于“渰(淹)着”,则是形容小二哥懒散又无精打采的样子。此时虽是农闲,却不像沙三、那样去捞虾捕鱼,而是仰躺在碌碡上,这在暗示其“懒散”,可能就是一个阵日无所事事的农村小混混!至于为何无精打采?可能因为天气太热,也可能因为吃不到西瓜而沮丧。因为居住在同一个村子里,现在又同在柳荫下,沙三和伴哥不可能不认得他,现在也不可能没有看见他。既然是乡亲又同在柳荫下却不招呼他同吃西瓜,可能是沙三和伴哥此时又热又累,自己先解渴解馋顾不了许多,但更大的可能是有意不招呼他。这又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知道小二哥平日为人,是一个阵日无所事事的农村小混混,不愿搭理他;另一种是有意让他看着眼馋,这是农村小青年惯用的促狭、开玩笑手法。小二哥对此也是深知的,所以越想吃越不能主动开口。但越不愿开口就越想吃,于是口涎便不体面地吧嗒吧嗒流了下来。“昔涎”指口涎在口中贮了很久,大概是想控制其不外流的结果吧。“剌塔”也是元人口语,指低垂下滴状。元人杂剧乔梦符的《两世姻缘》:“便似那披荷叶,剌塔着个褐袖肩”。这真是个极为幽默的戏剧场面,也表现了曲作者非常善于选取和处理生活场景,描绘和表现人物心理。古人作诗作画,讲究正笔和闲笔。所谓正笔,是指画面的主体部分,作者笔墨要集中表现的对象;所谓闲笔,则是画面中的陪衬,作者不经意点出的。无正笔,作品无主体、无主旨;无闲笔,作品无陪衬,不鲜活也不够深广。清代画家沈家骞说:画法之妙,皆在于“将欲作结密郁塞,必先以疏松点缀;将欲作平远舒徐,必先以峭拔陡绝;将欲之虚灭,必先之以充实;将欲之幽邃,必先之以显爽。”(《芥舟学画编》),就是音乐,也不能一味急管繁弦,在“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之后,也需要有个“幽咽流泉冰下滩”的舒缓消沉的间歇。这样虚与实、动与静、强与弱才能相辅相成,相得益彰。卢挚在集中笔墨描叙沙三和伴哥之后又来个闲笔,淡淡地勾画出一个流着口水、懒懒地斜躺在碌碡上的小二哥,让两组画面互相对比映衬,把农家少年的心性情态,把六月乡村的风物特征,用村俗俚语极为生动的表现了出来。
那么,作者为什么要着意描叙这两组农村风俗画:是不是仅仅为了表现农家少年的心性癖好,还是仅仅为了呈现那诙谐的带有戏剧性的场面?回答是否定的,因为曲的结尾,作者用同样俚俗的语言给我们描绘出一幅乡村生活图景后,极其直白地告诉我们他对此的主观感受:“看荞麦开花,绿豆生芽,无是无非,快活煞庄家”。 荞麦开花约在阳春三月,绿豆生芽则在仲夏,从“荞麦开花”到“绿豆生芽”,则是从春到夏,概指庄户人家的日常劳作它同前面的“太公庄上,杨柳阴中”和沙三、伴哥捞虾吃瓜等一道构成一个淳朴、宁静的乡村风俗画。在这个宁静又美好的大自然中,人们春耕、夏收,捞虾、吃瓜,虽然辛苦却很“快活煞”,因为“无是无非”、自由自,没有任何人为的忧愁和烦恼。元初的中原乡村是否像作者所描绘的这样宁静和美好?异族统治下的汉族庄稼人是否如此无忧无虑,“快活煞”?这当然只是曲作者的想象,或者只存在于曲作者的笔下、心中。《元史》及野史、文人笔记中记载的无数血淋淋的史实都证明并非如此。曲作者之所以要如此讴歌乡村风物,美化村居生活,乃是他的审美理想和政治操守所决定的:他是要用乡村的宁静美好来表达他对归隐生活的追求,是要用农家生活的自然纯朴、无是无非来表达他对官场勾心斗角生活的厌弃。卢挚的小令中有相当的篇目皆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林泉之志和对田园生活的咏歌,表现淳朴的农家生活,写自己的劳动体会以及与乡亲们交往的乐趣,如:
奴耕婢织生涯,门前载柳,院后桑麻。有客来,汲清泉,自煮芽茶。稚子谦和礼法,山妻软弱贤达,守着些实善邻家。无是无非,问什么富贵荣华?
——《双调·蟾宫曲》
平安过, 无事居, 金紫待何如。低檐屋, 粗布裙, 黍禾熟, 是我平生愿足。
——《商调·梧叶儿》
过愤畦种瓜,旱时引水浇麻。共几个田舍翁,说几句庄家话。瓦盆边浊酒生涯,醉里乾坤大,任他高柳清风睡煞。
——《双调·沉醉东风》
学邵平坡前种瓜,学渊明篱下栽花。旋凿开菡萏池,高竖起酴醾架。闷来时石鼎烹茶。无非是快活煞,锁住了心猿意马。
——《双调·沉醉东风》
只不过在这首【双调·蟾宫曲】中,选材更为独特,语言更加俚俗尖新,更接近于元曲本色,作为元初散曲,也更富有创新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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