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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杂篇·渔父》原文鉴赏

大道家园 2023-07-16 13:07:14

庄子·杂篇·渔父》原文鉴赏《庄子·杂篇·渔父》原文鉴赏

(解题)本篇也是依故事的情节而立篇名的。“父”音府 (fǔ),对田野老人的通称。

主旨在于讲求法天贵真,不当其位而问其事乃是自寻苦恼。

原 文



孔子游于缁帷之林(一),休坐乎杏坛之上。弟子读书,孔子弦歌鼓琴。奏曲未半,有渔父者,下船而来,须眉交白(二),被发揄袂(三),行原以上,距陆而止(四),左手据膝,右手持颐以听。曲终而招子贡、子路二人俱对。客指孔子曰:“彼何为者也?”子路对曰:“鲁之君子也。”客问其族。子路对曰: “族孔氏。”客曰:“孔氏者,何治也?”子路未应,子贡对曰:“孔氏者,性服忠信,身行仁义,饰礼乐,选人伦。上以忠于世主,下以化于齐民,将以利天下。此孔氏之所治也。”又问曰:“有土之君与?”子贡曰:“非也。”“侯王之佐与?” 子贡曰: “非也。” 客乃笑而还行,言曰:“仁则仁矣,恐不免其身,苦心劳形以危其真。呜呼! 远哉其分于道也(五)。”

解 说



(一) “孔子游于缁帷之林”: “缁”黑色。

(二) “须眉交白”: “交”俱也。

(三) “被发揄袂”: “被”通披。“揄” 曳也。“袂” 旧训袖,注家因解“揄袂”为拖着长袖。但这是不合实际的。渔者使船,掌篙握桨,如拖长袖,诸多不便,多数都是卷起袖子,因而此解非是。“袂”当是襟。《史记·苏秦列传》: “张袂成帷”即是。“揄”引也,即扯开,“揄袂”实为敞着怀。

(四) “行原以上,距陆而止”: “行原以上”意同 “循原以上”。“原”水边地。循之而上,当是河坡。“距”抵也。“陆” 高平地,在水上便是岸。

(五) “远哉其分于道也”: “分” 离也。

语 译



孔子在一片黑压压帷帐似的树林里游逛,坐在长满杏子树的土台上。弟子们在读书,孔子弹琴歌唱。曲子还没有弹奏一半,一个打鱼的老者,下船向这里走来。他胡须和眉毛都白了,披散头发敞着怀,顺着河坡走了上来,上了岸停步坐下。左手抱着膝盖,右手托着下巴在谛听。曲子奏罢,他把子贡、子路两个人招到前来问话。老者指着孔子说: “他是干什么的?”子路答说: “鲁国的上等人。” 老者问他的姓氏,子路答说: “姓孔。”老者说: “这姓孔的是干哪一行的?” 子路没有回答,子贡接过来回答说: “姓孔的这个人,心性坚守忠和信,身体力行仁和义,整饬礼乐,规范人伦。对上用以尽力于当世的君王,对下用以教化百姓,就为的是有利于天下。这就是姓孔的所干的这一行。” 老者又问道: “是有国家的国君吗?”子贡说:“不是。”“是诸侯王的辅佐吗?”子贡说:“不是。”老者笑着回身走去,嘴里念叨着说:“仁爱倒是仁爱了,恐怕本身免不了灾祸,困扰心性劳苦躯体危害纯真。咳! 距离大道太远了。”

原 文



子贡还报孔子。孔子推琴而起,曰:“其圣人与?”乃下求之,至于泽畔,方将杖拏而引其船,顾见孔子,还乡而立。孔子反走,再拜而进。客曰:“子将何求?”孔子曰:“曩者先生有绪言而去,丘不肖,未知所谓,窃待于下风,幸闻咳唾之音(一),以卒相丘也(二)。”客曰:“嘻!甚矣,子之好学也!”孔子再拜而起,曰:“丘少而修学,以至于今,六十九岁矣,无所得闻至教,敢不虚心!”客曰:“同类相从,同声相应,固天之理也。吾请释吾之所有而经子之所以(三)。子之所以者,人事也。天子、诸侯、大夫、庶人,此四者自正,治之美也;四者离位而乱莫大焉。官治其职,人忧其事,乃无所陵。故田荒室露,衣食不足,征赋不属(四),妻妾不和,长少无序,庶人之忧也; 能不胜任,官事不治,行不清白,群下荒怠,功美不有,爵禄不持,大夫之忧也; 廷无忠臣,国家昏乱,工技不巧,贡职不美,春秋后伦(五),不顺天子,诸侯之忧也;阴阳不和,寒暑不时,以伤庶物,诸侯暴乱,擅相攘伐,以残民人,礼乐不节,财用穷匮,人伦不饬,百姓淫乱,天子有司之忧也(六)。今子既上无君侯有司之势,而下无大臣职事之官,而擅饰礼乐,选人伦,以化齐民,不泰多事乎? 且人有八疵,事有四患,不可不察也。非其事而事之,谓之摠;莫之顾而进之,谓之佞;希意道言(七),谓之谄;不择是非而言,谓之谀;好言人之恶,谓之谗; 析交离亲,谓之贼; 称誉诈伪以假恶人,谓之慝;不择善否,两容颊适(八),偷拔其所欲,谓之险。此八疵者,外以乱人,内以伤身,君子不友,明君不臣。所谓四患者:好轻人事,变更易常,以挂功名,谓之叨; 专知擅事,侵人自用,谓之贪; 见过不更,闻谏愈甚,谓之很;人同于己则可,不同于己,虽善不善,谓之矜。此四患也。能去八疵,无行四患,而始可教已。”

解 说



(一)“幸闻咳唾之音”:“咳”,嗽也。“唾”痰唾。“闻咳唾之音”是谦词,意为聆听你的讲话。

(二)“以卒相丘也”;“卒”注家多以为副词,解作“终”。实当为动词解作“毕”完成也。“相” 导也。

(三) “吾请释吾之所有而经子之所以”: “释”解开。“经”营也,理也。

(四) “征赋不属”:“属” 类也。

(五) “春秋后伦”: “春秋”指对天子的贡纳。“后”有不、失之意。“后伦”等同于失序。

(六)“天子有司之忧也”:先辈以“有司”衍,是。在天子、诸侯、大夫、庶人四者中,论及××之忧,除天子外,下均无他字,足以证明。

(七) “希意道言”: “道”顺也。

(八) “两容颊适”: “两容”指善否两相容纳。“颊”读如字,面也。“颊适” 面上承认。

语 译



子贡走回报告给孔子。孔子把琴推开站起身,说:“这是个圣人啊!”于是走下土台寻找老者。走到水边,老者正在撑篙支船离岸,回头看见孔子,便返转身站在那里。孔子倒退几步,拱揖施礼走近前来。老者说:“你想干什么?”孔子说: “刚才老人家只把话开了头便走开了,我没有才干,不了解是什么意思。我来这站在下风处,敬听您咳嗽痰唾的声音,听完对我的教导。” 老者说:“嗨!你太好学了!”孔子拱揖施礼直起身来说:“我从年轻修学大道,到现在已经六十九岁了,还没听到深刻的教诲,哪能够不虚心呢!” 老者说: “同样的物类会凑在一起,同样的声音会彼此呼应,这就是自然之理。我且尽我的所知来考察一下你所做的事情。你所做的事情是关于人的事。天子、诸侯、大夫、庶人,这四种人各自摆正自己的地位,是最美妙的治理; 如果四种人都脱离其位,那是最糟糕的。有职司的人各供其应供之职,没职司的人考虑自己的奉献,这就不会有什么矛盾。像那田地荒芜,居室残破,衣食不足,乱征乱敛,妻妾不和,长幼不分,是庶人所担心的;才力不足难称其职,公事无人承担,手脚不干不净,下属不听指使,爵禄不能到手,是大夫所担心的;朝里没有忠臣,国家一片混乱,百工技艺拙劣,送上的品物恶败,对天子的贡纳乱了章程,不得天子的欢心,是诸侯所担心的; 阴阳二气失调,寒暑的气候淆乱,伤害了各种生物的生长,诸侯暴乱,擅自相互攻伐,残害了民众,礼乐僭越品阶,财用匮乏,人伦颠倒,百姓淫乱,是天子所担心的。如今你上既没有君侯当政的地位,下没有大臣的官职,却擅自整饬礼乐,规范人伦,用来教化齐民,不也太多事了吗? 况且人有八种疵弊,事有四种病患,是不能等闲视之的。不是该做的事却要去做,这叫包办;人家没有理睬却一味往前钻,这叫求怜;顺情说好话,这叫谄媚; 不计是非随便一说,这叫卖弄; 喜欢说人的坏话,这叫进谗; 绝断交情叛离亲近,这叫残贼; 编造虚言假事诬陷别人,这叫奸慝; 不分好坏一概接受,面上迎合,暗中抽取想要的东西,这叫阴险。这八种疵弊,对外搅乱了别人,对内伤害了自己。有修养的人不和他交朋友,明智的国君不要他做臣子。所谓的四种病患就是: 不把人事放在眼里,改变常规另出新招,以钓取功名,这叫捞取; 显示能干大包大揽,贬低别人抬高自己,这叫贪婪;有过不改,经人劝说还变本加厉,这叫狠心;别人意见同于自己没有问题,不同于自己,即使好也认为不好,这叫矜持。这是四种病患。能够去掉八种疵弊,没有四种病患的表现,这才可以教导。”

原 文



孔子愀然而叹,再拜而起,曰:“丘再逐于鲁,削迹于卫,伐树于宋,围于陈蔡。丘不知所失,而离此四谤者何也(一)?”客凄然变容,曰:“甚矣,子之难悟也! 人有畏影恶迹而去之走者,举足愈数而迹愈多,走愈疾而影不离身,自以为尚迟,疾走不休,绝力而死。不知处阴以休影,处静以息迹,愚亦甚矣! 子审仁义之间(二),察同异之际,观动静之变,适受与之度,理好恶之情,和喜怒之节,而几于不免矣。谨修而身,慎守其真,还以物与人(三),则无所累矣。今不修之身而求之人,不亦外乎!”孔子愀然曰:“请问何谓真?”客曰:“真者,精诚之至也。不精不诚,不能动人(四)。故强哭者,虽悲不哀;强怒者,虽严不威;强亲者,虽笑不和。真悲无声而哀,真怒未发而威,真亲未笑而和。真在内者,神动于外,是所以贵真也。其用于人理也,事亲则慈孝,事君则忠贞,饮酒则欢乐,处丧则悲哀。忠贞以功为主,饮酒以乐为主,处丧以哀为主,事亲以适为主。功成之美(五),无一其迹矣(六); 事亲以适,不论所以矣; 饮酒以乐,不选其具矣; 处丧以哀,无问其礼矣。礼者,世俗之所为也; 真者,所以受于天也,自然不可易也。故圣人法天贵真,不拘于俗。愚者反此,不能法天而恤于人(七),不知贵真,禄禄而受变于俗(八),故不足。惜哉,子之蚤湛于人伪而晚闻大道也!”孔子又再拜而起曰: “今者丘得遇也,若天幸然。先生不羞而比之服役而身教之。敢问舍所在,请因受业而卒学大道。”客曰:“吾闻之,可与往者,与之至于妙道;不可与往者,不知其道,慎勿与之,身乃无咎。子勉之,吾去子矣,吾去子矣!”乃刺船而去(九),延缘苇间。

解 说



(一) “而离此四谤者何也”: “离”通罹,遭也。“谤”毁也。

(二) “子审仁义之间”: “间” 隙也。

(三) “还以物与人”: 字有误倒,“还以” 乙。

(四)“不精不诚,不能动人”: “动人”注家以感动别人为释,非是。所举例多是讲自己的感情,应释为不能动人的真情。

(五)“功成之美”:从下文“事亲以适”、“饮酒以乐”、“处丧以哀”来看,“之” 当是 “以” 之误。

(六) “无一其迹矣”: “一”统一。“迹” 形迹。

(七) “不能法天而恤于人”: “恤”忧也。“恤于人” 在人身上考虑。

(八) “禄禄而受变于俗”: “禄”通碌。

(九) “乃刺船而去”: “刺”撑也。

语 译



孔子神色不安地叹了口气,拱揖施礼,直起身说;“我两次从鲁国出走,在卫国不能立足,在宋有伐树之灾,被围在陈、蔡地界。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竟遭到这四次诬陷,这是为什么?”老者冷冰冰地板起脸说:“真够戗!你也太难感悟了!有人害怕影子并讨厌脚印而急着跑开的,走得越紧脚印越多,不管跑多快影子也离不开身体。自以为跑得还慢,更不停地加紧快跑,以致用尽力气而死去。就不知道到阴暗处去脱掉影子,停下步来消除脚印,也太愚蠢了! 你审视仁义的漏洞,严察同异的分界,注意动静的变化,谐调取与的分寸,顺理好恶的心态,调和喜怒的度数,把你累得快要死了。老老实实地修饬自己本身,好好守住那个真,把它归还给万物和人,就没什么麻烦了。可你不修饬本身却从别人身上去找寻,不也有点偏重于外在了吗!” 孔子神色不安地说:“请问什么叫做真?”老者说: “真,就是最为精诚。不精不诚,就不能动人的真情。所以勉强哭泣的,虽然哭声很大,心里并不难过; 勉强发怒的,虽然严厉却没有震慑之威; 勉强亲近的,虽然满脸堆笑却并不亲切。真悲恸即使没有哭声心里也是难过的; 真恼怒即使不为发怒也使人震慑; 真亲近即使没有笑貌也使人感到亲切。真在内心,神情就表露于外,这就是贵真的理由。它作用在人的事理上。事奉双亲就是孝敬,事奉国君就是忠贞,饮酒是欢乐的,居丧是哀恸的。忠贞主要表现在建功,饮酒主要表现在欢乐,居丧主要表现在哀恸,事亲主要表现在顺适。功业的成就很出色了,就不一定要求形迹的一致; 事奉双亲很顺适了,就不必问他是怎样做的; 饮酒欢乐了,就不管选用什么酒器了; 居丧哀恸了,就不问它的礼法如何了。礼法,是世俗规定下来的; 真,是接受于天的,自然是不能够调换的。所以圣人根据天而贵真,不受世俗的限制。愚昧的人及其道而行,不能根据天只是考虑人,不懂得贵真,奔波劳碌跟着世俗乱转,所以就力不从心了。可惜呀!你过早地沉溺于人的造作而迟迟没有接受大道啊!”孔子又拱揖施礼、立起身说:“今天我得到这样机会,像是天对我特加照顾。老前辈不要嫌弃请把我当作学生亲身加以教导。请问您的家住哪里,让我到您那里接受您的教诲来完成对大道的学习。” 老者说:“我听说,可以同道的,就和他一起达成精妙的大道; 不能够同道的,不懂得道是什么,千万不要和他同道,自己才不会招来麻烦。你努力吧,我跟你再见了,我跟你再见了!”就此撑着船走了,慢慢地顺着水流进入芦苇丛中。

原 文



颜渊还车,子路授绥,孔子不顾,待水波定,不闻拏音,而后敢乘。子路旁车而问曰(一):“由得为役久矣,未尝见夫子遇人如此其威也(二)。万乘之主,千乘之君,见夫子未尝不分庭伉礼(三),夫子犹有倨傲之容。今渔父杖拏逆立,而夫子曲要磬折,言拜而应,得无太甚乎?门人皆怪夫子矣。渔人何以得此乎?”孔子伏轼而叹,曰: “甚矣,由之难化也。湛于礼仪有间矣,而朴鄙之心至今未去。进,吾语汝。夫遇长不敬,失礼也;见贤不尊,不仁也。彼非至人,不能下人(四)。下人不精,不得其真,故长伤身。惜哉! 不仁之于人也,祸莫大焉,而由独擅之。且道者,万物之所由也。庶物失之者死,得之者生; 为事逆之则败,顺之则成。故道之所在,圣人尊之。今渔父之于道,可谓有矣,吾敢不敬乎!”

解 说



(一) “子路旁车而问曰”: “旁”通傍。

(二) “未尝见夫子遇人如此其威也”: “威”通畏,敬也。

(三) “见夫子未尝不分庭伉礼”: “分庭伉礼” 以接待上宾之礼相待。

(四)“彼非至人,不能下人”:成疏:“若非至德之人,则不能使人谦下。”“彼”若也。照此说法,“下人”则是使人谦下。可下文接着说: “下人不精,不得其真”,就不好解释了,因而所解非是。“至人”指有修养的人。“下人”是对人谦下。“不精” 是 “不精不诚” 的略语。

语 译



颜渊把车掉转头,子路把上车的扶绳递了过来,孔子连看都没有看。直等到水波平静下来,再也听不到撑船的声音,孔子这才坐在车上。子路贴近车子发问道:“我做学生多年,从来没见过老师待人是这么恭敬的。像天子、诸侯那么尊贵的人,见到老师没有不以礼相待的,而老师好像满不在意。可是一个打鱼的老头儿拄着船篙面对面地站在那里,老师却在弯腰躬身,说话都是先施礼而后答言,是不是太过分了呢? 学生们都觉得老师太不应该了。一个打鱼的人怎么值得这样子呢!”孔子伏在车前的手架上叹了一口气,说:“真严重啊,仲由的习性太难改了! 沉浸在礼仪的熏陶之中也有些时候了,可那粗陋的心性竟然没有改掉。这里来,我跟你说。遇到长者而不恭敬,就是失礼;见了贤能而不尊重,就是不仁。如果不是很有修养的人,就不会谦下于人。不诚心诚意地谦下于人,就得不到真。因此而遗憾终生,那太可惜了! 不仁对人来说,是最大的祸患,可仲由你偏偏有这种倾向。而且这大道,是各种事物都要遵循的。众物失掉它的就死,得到它的就生。做事违反它的就失败,顺从它的就成功。所以大道之所在,圣明的人对其是应尊重的。现在打鱼老者对大道来说,可说是已经具备了,我能够不尊敬吗?”

庄子 渔父 赏析司马迁 《史记》中 《渔父》:“渔父莞尔而笑,鼓枻而去,乃歌曰: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
沧浪歌早在春秋时期已经传唱,孔子孟子都提到它了。孟子曰:“有孺子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孔子曰:‘小子听之!清斯濯缨,浊斯濯足矣,自取之也。’”
在楚地流传久远的《孺子歌》不是屈原首创,也不是“渔父”首创。
沧浪歌:
“沧浪之水清兮,
可以濯吾缨,
沧浪之水浊兮,
可以濯吾足。”
《沧浪歌》并不单单是“劝人出世避祸,独善其身”的,而是强调人不仅要刚直进取,也要有豁达的心胸。
屈原认为“安能以皓皓之白, 而蒙世俗之尘埃乎?”而沧浪歌却说:“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这是“莲出污泥而不染”的另一种说法,就是说白者自白是不会被玷污的,(屈原)你没必要以死来表示自己的清白高洁,(既然你无力改变“举世皆浊”的世态)你应该豁然地面对这种世态。
而沧浪歌的前一句“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则很明显是劝人积极进取的,“水清”是喻治世,而“濯我缨”,缨指代帽子,古代男子的帽子是地位的象征,所以“濯我缨”当然就是比喻做官了。“沧浪歌”正确解读应该是“君子处世,遇治则仕,遇乱则隐。(语出《汉书新注》)”这也就是“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另一种说法。
附《渔父》:
《渔父》---屈原
屈原既放,
游于江潭,
行吟泽畔,
颜色憔悴,
形容枯槁。
渔父见而问之曰:
子非三闾大夫与?
何故而至于斯?
屈原曰:
举世皆浊我独清,
众人皆醉我独醒,
是以见放。
渔父曰:
圣人不凝滞于物,
而能与世推移。
世人皆浊,
何不沽其泥而扬其波?
众人皆醉,
何不哺其糠而啜其醨?
何故深思高举,
自令见放为?
屈原曰:
吾闻之,
新沐者必弹冠。
新浴者必振衣。
安能以身之察察,
受物之汶汶者乎?
宁赴湘流,
葬于江鱼之腹中,
安能以皓皓之白,
而蒙世俗之尘埃乎?
渔父莞尔而笑,
鼓枻而去,
歌曰:
沧浪之水清兮,
可以濯吾缨,
沧浪之水浊兮,
可以濯吾足,
遂去,
不复与言。
参考资料:网络

《庄子》杂篇  渔父 :八疵四患2022.04.03周日晴D93

“志道乐学·国学经典”D601

《庄子》杂篇    渔父

    “渔父”是隐者的代称,又是古人所喜爱的一个“意象”,究其蕴意有三。其一,“渔父”必有舟。舟船无须土地,不赖封邑,以不系之舟浮于水上,犹之浮游天下之间。其二,“渔父”必有钓。钓者听其自然,不加勉强,“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可以久则久,可以速则速”,所谓愿者上钩,钓名、钓利、钓官莫不如此,犹之出处进退之道。其三,“渔父”必有水。老子有言,“上善若水”,容与中流,犹之从容中道。
    当然,如吕尚、范蠡,是确曾做过渔父者,故“渔父”之为无名隐者,亦在虚实之间。
    本篇历来也多有指责,认为是伪作,但本篇的思想跟庄子一贯的主张还是有相通之处,对儒家的指责不如《胠箧》《盗跖》那么直接、激烈,守真和受于天的思想也与内篇的观点相一致,而且渔父本身就是一隐道者的形象,因而仍应看作是庄派学说的后学之作。
    关于本篇的宗旨,南宋褚伯秀说:“渔父,或谓范蠡扁舟五湖、屈原泽畔所逢者。窃谓亦不必泥其人,但隐德藏辉、潜身湖海,若太公望、严子陵、张志和、陆龟蒙之徒,其间有并姓名俱隐者,岂得而尽考!”
    郭象《庄子注?渔父》篇末总评:“此篇言无江海而闲者,能下江海之士也。夫孔子之所放任,岂直渔父而已哉!将周流六虚,旁通无外,蠕动之类,咸得尽其所怀,而穷理致命,因所以为至人之道也。”
    北宋王雱《南华真经新传?渔父》题解:“夫能忘忧保真,脱于世俗之拘系,而乐于江海之游者,此帷林渔父若是矣。庄子因而作《渔父》篇。”
    林云铭《庄子因?渔父》篇末总评:“篇意以无位而设教,固属多事,必贵真而去伪,方为圣人。”
    一
【原文】
    孔子游于缁帷之林[1],休坐乎杏坛之上。弟子读书,孔子弦歌鼓琴。奏曲未半,有渔父者,下船而来,须眉交白[2],被发揄袂[3],行原以上,距陆而止,左手据膝,右手持颐以听。曲终而招子贡子路,二人俱对。
    客指孔子曰:“彼何为者也?”子路对曰:“鲁之君子也。”客问其族。子路对曰:“族孔氏。”客曰:“孔氏者何治也?”子路未应,子贡对曰:“孔氏者,性服忠信;身行仁义,饰礼乐,选人伦,上以忠于世主,下以化于齐民,将以利天下。此孔氏之所治也。”又问曰:“有土之君与?”子贡曰:“非也。”“侯王之佐与?”子贡曰:“非也。”客乃笑而还,行言曰:“仁则仁矣,恐不免其身;苦心劳形以危其真。呜呼,远哉其分于道也!”
【注释】
    [1]缁帷:树林名称。缁:黑色。[2]交白:全部,都。[3]揄袂:挥动衣袖。
    【译文】
    孔子游观来到名叫缁帷的树林,坐在长有许多杏树的土坛上休息。弟子们在一旁读书,孔子在弹琴吟唱。曲子还未奏完一半,有个捕鱼的老人下船而来,胡须和眉毛全都白了,披着头发扬起衣袖,沿着河岸而上,来到一处高而平的地方便停下脚步,左手抱着膝盖,右手托起下巴听孔子弹琴吟唱。曲子终了渔父用手招唤子贡、子路,两个人一起走了过来。
    渔父指着孔子说:“他是干什么的?”子路回答说:“他是鲁国的君子。”渔父问孔子的姓氏。子路回答:“姓孔。”渔父说:“孔氏钻研并精通什么学问?”子路还未作答,子贡说:“孔氏这个人,心性敬奉忠信,亲身实践仁义,修治礼乐规范,排定人伦关系,对上来说竭尽忠心于国君,对下而言施行教化于百姓,打算用这样的办法造福于天下。这就是孔氏钻研精习的事业。”渔父又问道:“孔氏是拥有国土的君主吗?”子贡说:“不是。”渔父接着问道:“是王侯的辅臣吗?”子贡说:“也不是。”渔父于是笑着背转身去,边走边说道:“孔氏讲仁真可说是仁了,不过恐怕其自身终究不能免于祸患;真是折磨心性劳累身形而危害了他自己的自然本性。唉,他离大道也实在是太远太远了!”
2022.04.04周一晴D94

“志道乐学·国学经典”D602

《庄子》杂篇    渔父



【原文】

子贡还,报孔子。孔子推琴而起曰:“其圣人与!”乃下求之,至于泽畔,方将杖拏而引其船,顾见孔子,还乡而立。孔子反走,再拜而进。

    客曰:“子将何求?”孔子曰:“曩者先生有绪言而去[1],丘不肖,未知所谓,窃待于下风,幸闻咳唾之音以卒相丘也[2]!”

    客曰:“嘻!甚矣子之好学也!”孔子再拜而起曰:“丘少而脩学,以至于今,六十九岁矣,无所得闻至教,敢不虚心!”

    客曰:“同类相从,同声相应,固天之理也。吾请释吾之所有而经子之所以。子之所以者,人事也。天子诸侯大夫庶人,此四者自正,治之美也,四者离位而乱莫大焉。官治其职,人忧其事,乃无所陵。故田荒室露,衣食不足,征赋不属,妻妾不和,长少无序,庶人之忧也;能不胜任,官事不治,行不清白,群下荒怠,功美不有,爵禄不持,大夫之忧也;延无忠臣,国家昏乱,工技不巧,贡职不美,春秋后伦,不顺天子,诸侯之忧也;阴阳不和,寒暑不时,以伤庶物,诸侯暴乱,擅相攘伐,以残民人,礼乐不节,财用穷匿,人伦不饬,百姓淫乱,天子有司之忧也。今子既上无君侯有司之势而下无大臣职事之官,而擅饰礼乐,选人伦,以化齐民,不泰多事乎!”

    “且人有八疵,事有四患,不可不察也。非其事而事之,谓之摠[3];莫之顾而进之,谓之佞;希意道言[4],谓之谄;不择是非而言,谓之谀;好言人之恶,谓之谗;析交离亲,谓之贼;称誉诈伪以败恶人,谓之慝;不择善否,两容颊适,偷拔其所欲,谓之险。此八疵者,外以乱人,内以伤身,君子不友,明君不臣。所谓四患者,好经大事,变更易常,以挂功名,谓之叨;专知擅事,侵人自用,谓之贪;见过不更,闻谏愈甚,谓之很;人同于己则可,不同于己,虽善不善,谓之矜。此四患也。能去八疵,无行四患,而始可教已。”

【注释】

    [1]曩者:刚才。[2]咳唾:言语。[3]摠(zǒng):揽。[4]希意道言:迎合他人的言论。

    【译文】

    子贡回来,把跟渔父的谈话报告给孔子。孔子推开身边的琴站起身来说:“恐怕是位圣人吧!”于是走下杏坛寻找渔父,来到湖泽岸边,渔父正操起船桨撑船而去,回头看见孔子,转过身来面对孔子站着。孔子连连后退,再次行礼上前。

    渔父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孔子说:“刚才先生留下话尾而去,我实在是不聪明,不能领受其中的意思,私下在这里等候先生,希望能有幸听到你的谈吐以便最终有助于我!”

    渔父说:“咦,你实在是好学啊!”孔子又一次行礼后站起身说:“我少小时就努力学习,直到今天,已经六十九岁了,没有能够听到过真理的教诲,怎么敢不虚心请教!”

    渔父说:“ 同类相互汇聚,同声相互应和,这本是自然的道理。 请让我说明我的看法从而分析你所从事的活动。你所从事的活动,也就是跻身于尘俗的事务。天子、诸侯、大夫、庶民,这四种人能够各自摆正自己的位置,也就是社会治理的美好境界,四者倘若偏离了自己的位置,社会动乱也就没有比这再大的了。官吏处理好各自的职权,人民安排好各自的事情,这就不会出现混乱和侵扰。所以,田地荒芜,居室破陋,衣服和食物不充足,赋税不能按时缴纳,妻子侍妾不能和睦,老少失去尊卑的序列,这是普通百姓的忧虑。能力不能胜任职守,本职的工作不能办好,行为不清白,属下玩忽怠惰,功业和美名全不具备,爵位和俸禄不能保持,这是大夫的忧虑。朝廷上没有忠臣,都城的采邑混乱,工艺技术不精巧,敬献的贡品不好,朝觐时落在后面而失去伦次,不能顺和天子的心意,这是诸侯的忧虑。阴阳不和谐,寒暑变化不合时令,以致伤害万物的生长,诸侯暴乱,随意侵扰征战以致残害百姓,礼乐不合节度,财物穷尽匮乏,人伦关系未能整顿,百姓淫乱,这是天子和主管大臣的忧虑。如今你上无君侯主管的地位而下无大臣经办的官职,却擅自修治礼乐,排定人伦关系,从而教化百姓,不是太多事了吗!

“而且人有八种毛病,事有四种祸患,不可不清醒明察。 不是自己职分以内的事也兜着去做,叫做揽;没人理会也说个没完,叫做佞;迎合对方顺引话意,叫做谄;不辨是非巴结奉承,叫做谀;喜欢背地说人坏话,叫做谗;离间故交挑拨亲友,叫做害;称誉伪诈败坏他人,叫做慝;不分善恶美丑,好坏兼容而脸色随应相适,暗暗攫取合于己意的东西,叫做险。 有这八种毛病的人,外能迷乱他人,内则伤害自身,因而有道德修养的人不和他们交往,圣明的君主不以他们为臣。 所谓四患,喜欢管理国家大事,随意变更常规常态,用以钓取功名,称作贪得无厌;自恃聪明专行独断,侵害他人刚愎自用,称作利欲熏心;知过不改,听到劝说却越错越多,称作犟头犟脑;跟自己相同就认可,跟自己不同即使是好的也认为不好,称作自负矜夸。 这就是四种祸患。能够清除八种毛病,不再推行四种祸患,方才可以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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