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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烂泥亦开花(十二十三)

过山龙 2023-07-19 21:05:40

12.

徐鹭睡醒了翻身却抱不到身边的人时,巨大的恐慌笼罩全身,她最担心的就是某天醒来文怺珊的不告而别,这种噩梦做了多回之后就像魇一样摆脱不得。下了床,床边还有凌乱的衣衫,地上扔着用过的纸巾,床头的蜡烛看起来刚熄灭不久,还有一丝残留的香味夹着芯子燃烧后的焦气。

打开卧室门的一瞬间久违的阳光晃了她的眼,让她一时间有些无法适应。她用手遮着眼逐渐适应亮光,赤着脚来到客厅。客厅的窗帘被大大拉开,一地的酒瓶被收拾好码的整整齐齐摆放在角落,桌上、茶几上、小吧台上的蜡烛也被处理好丢进了垃圾桶。文怺珊正在开放式的厨房里做着早餐,灰蓝色的吊带长裙裁剪得体,后背裸露的肌肤上还有徐鹭啃咬过的青紫痕迹。

徐鹭走过去伸出手滑过她的腰腹把人揽在自己怀里,用脸蹭了蹭她的肩,暧昧地亲吻着她肩头。文怺珊专心致志煎着锅里的鸡蛋,没有拒绝徐鹭的缠绵,直到对方双手不老实地在她身上游走,她才放下锅铲转过身食指抵着她的额头让她别闹。徐鹭这才发现她今天将长发捋向左侧梳了个宽松的麻花辫,看起来温柔得不得了。

像她的妻子。

徐鹭洗漱完出来,文怺珊已经把卧室打扫干净。

洒进卧室的明媚阳光覆盖了这阵子的放肆荒唐。

餐桌上摆着两碗挂面,清汤寡水,只有几根青菜和上头卧着的煎蛋。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动筷子之后徐鹭吃得很快,像饿极了似的,一边吃一边笑着夸文怺珊的手艺。后者只是淡淡笑着,筷子动了没几下就搁下了,徐鹭见状笑嘻嘻地把她面前的碗也抢到了自己这边,低着头大口吃了起来。文怺珊微微皱眉道:“鹭鹭…吃不下就别吃了。”对方仿佛没听见似的,连头也没抬,只说好吃,要吃完。两碗面吃的精光,连汤底都没剩,徐鹭咧着嘴对文怺珊笑。后者接收到她的笑脸,起身走到她身边把她转向自己,抽了张纸巾捧着她的脸仔仔细细地帮她擦着嘴角。

“像只猫。”

徐鹭吐了吐舌头双手搂上她的腰,把脸埋到她的小腹不停蹭着。

“软软的肚子。”

又牵起她的手:“漂亮的手。”

最后站起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抬手摸着她眼部轮廓:“美丽的眼睛。”

文怺珊眨了眨眼拉下她的手,向前倾身,温软的亲吻落在徐鹭嘴上:

“钟意你。”

湿热的呼吸打在鼻间,在她即将退开之际,徐鹭搂着她的腰,手垫在她后脑,让轻浅的吻延长。

额头亲昵相抵,文怺珊听见徐鹭说:“钟意你。”

音调很准。

文怺珊心头一震,鼻尖发酸,却笑着紧紧拥着她。

收拾完餐具,文怺珊揉了揉徐鹭的头发说有事要出去,徐鹭帮她拎着包送她到电梯口。

电梯门开,徐鹭说:“早点回来哦。”

文怺珊抓着手袋的指节泛白,几次张口却没说出什么,直到她嘴唇微微颤抖,才笑着吐出一个字:“好。”

徐鹭自始至终都挂着笑容,有些事,心照不宣。

在光里走了一遭,终究是要回到黑暗里去。

她想,体面的告别,是文怺珊留给她的最后一次公平。

13.

胃里翻涌苦涩,大脑一片空白,从电梯口到家里的每一步都走得踉跄,拼命呼吸让心跳舒缓却毫无用处,越是大口呼吸越觉得周遭氧气正在逐渐消失,一种窒息感侵袭全身。匆匆关上门的人瘫软在地上,她几乎是半爬着到的洗手间,像失了力气怎么也站不起来,一想起电梯门渐渐关闭时她透过最后一丝缝隙看到文怺珊隐去温柔笑意之后脸上出现的落寞和那双失去光亮的眼睛,她就无法控制地落泪。越想忍越忍不住,索性随着性子去哭,像兽类在丛林哀嚎,哭得悲伤不已。哭泣也需要花费气力,剧烈的哀伤让大脑陷入混乱,胃里翻涌也愈发强烈,最后不得不趴在马桶边把刚才强硬吃下去的东西尽数吐了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是报应来了。

她向来瞧不起同行爱上客人。

更加瞧不起同行被客人玩弄感情后寻死觅活的样子。

她说过:我相信爱情,但不相信爱情会降临在我身上。

不奢求就不会有失望。

她们这样的人,能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

认识文怺珊之后的执迷和渴求是她二十多年来除了活着之外的唯一幸事。

文怺珊没有说过爱她,但徐鹭相信,她给自己的就是爱。

花洒开的大,她抱着从衣篓里翻出的文怺珊的衣服躺在浴室的地上任由水流冲刷身体,她曾以为的愚蠢的爱慕,愚蠢的悲伤,此刻都像是讽刺。因为不信任,因为不虔诚,所以老天才会给你,又收走。

徐鹭身体素质好,很少生病,即使踏足这个行业之后的第一天为了躲避接客而淋雨也一点事都没有。文怺珊家里的凉水倒是比雨还厉害,她裹着被子昏昏沉沉地想,等病好了就搬出去,搬回那个只属于自己的小房子。又一想,也许好不了,没准这一病就过去了,死了倒是好,什么身份,什么道德,什么牵挂,都无所谓了。她总是这样,对什么都看得开,看得开,活得才舒服一点。

意外的是,文怺珊给她打了语音通话,又挂了。

反复几次她被扰得从睡梦中醒来,恍恍惚惚,通话又来了,不过这次是视频。

她从床上坐起,丝毫没有生病的样子,按下接通键的那一刻她伸手理了理头发,下一秒表情就凝固在脸上,出现的不是文怺珊而是她的未婚夫,算算时间,没准已经转正了。男人的脸有些扭曲,尽管长相英俊,但他神情诡异,连带着手机里的背景也诡异起来。男人没说话,把手机放在桌上,徐鹭看到那个家里仿佛经过一场大仗一样,花瓶盘子碎了一地,椅子也倒得乱七八糟,文怺珊衣服像被什么割破,头发散乱,嘴角带着伤。她在跟那男人争执着什么,可徐鹭什么也听不见。

男人抓着她的头发打了她一巴掌还不够,硬是把她拖到了手机屏幕前撕扯她的衣服,文怺珊激烈地还手反抗。徐鹭在手机这边大喊让他放开,让他不要打她,但是无人回应。时间像短暂停滞,徐鹭陷入黑暗,下一秒就到了屏幕那边的空间,她站在他们家门口,看到文怺珊失了力气被男人按着背压桌上,她想冲上去却像被钉在原地,拼命哭喊也没有人理。

那男人面容扭曲,像故意做给她看,让她看着却救不了。徐鹭哭得快要晕厥,文怺珊拼命将脸抬起来看她,不管男人伏在她身上作何侮辱。她看见文怺珊轻笑着给了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又动了动嘴,徐鹭想听清她在说什么,但周遭寂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努力分辨,才看懂被压在桌上的女人的嘴型:“鹭鹭,别看。”

像石头压在胸腔,场景一换,她又不知道站在什么高处,往前踏出一步就坠落下来,恐怖的失重感让她猛然惊醒。发现是一场梦的时候徐鹭拽过被子把头捂住缩在被子里大哭,哭到睡着又做梦,反反复复好几天,她快要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只知道很想身在香港的那个人。香港的豪门联姻一向会把面子功夫做的很足,她却没有在网上搜到他们的婚礼讯息。

害怕梦境成真的徐鹭发了信息:可不可以不要结婚

文怺珊没回,她又发了一条:我不要你被人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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