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用掉了至少10张纸巾。
在金智英潜意识里变成外婆,对妈妈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在她妈妈美淑闻声回头,泪眼望向女儿的时候……怆然涕下。
我知道了,82年生的金智英并不是一个人。
她有时候像是被“鬼附身”,用别人的口吻说话,是因为她的身体、她的潜意识困住了无数个身份的女性,她们是外婆,是妈妈,是姐姐,妹妹,也可能是哪个女同事,女同学。
她是82年生的金智英,也是千千万万的女性。她们有时是还在世的人,有时是已过世之人,共通点是——她周围的人。
作者的目的,就是刻画韩国女性的普遍人生吧。
我个人觉得中国女性的社会地位还是比较高的。
至少人人都知道“重男轻女”的思想是不被认可的,虽然这种现象在很多地方、很多家庭仍然存在。
至少“妇女能顶半边天”是我从小就知道的宣传语,我们国家在提高女性地位方面,是付诸了很多努力并取得了显著成效的。我第一次听一个从政的人讲领导班子组成,要体现出“无知少女”,觉得煞是有趣,意思是某一级领导班子里,要有“无党派人士、知识分子、少数民族和女性”。
这部小说在韩国引起轰动,被称为“亚洲10年来少见的现象级畅销书”,据说是“很多韩国女性读了这本小说后才意识到,原来许多事情其实是不合理、不公平、存有性别歧视的”。
"这个社会看似改变了很多,可是仔细窥探内部细则和约定俗成,便会发现其实还是固守着旧习,所以就结果而论,应该说这个社会根本没有改变。
我认识很多80年代生的女性,她们跟82年生于韩国首尔的金智英同龄,都是母亲的角色,很多人有了小孩便全职在家带孩子,大概比我会有更多的感触吧。
影片根据同名小说改编。我先看了影片,紧接着读了小说,觉得电影中的人物形象更丰满,心理状态刻画得更真实,细节也铺排得更入微。
金智英产后一年之后开始出现一些“被附体”的症状。小说最后,心理医生的诊断是“典型的产后抑郁延伸到育儿抑郁”。
“产后抑郁症”是这几年人们很熟悉的名词了,前两个月还有济南二宝妈妈抱孩子跳楼的事情发生,前几天还看到一名初中生妈妈自杀的新闻,据说是孩子学习成绩下降无法接受……大概是典型的“育儿抑郁症”吧。
这时候,看看《82年生的金智英》,对国人、特别是在这个普遍焦虑的时代容易焦虑年轻妈妈们,也许会有抚慰的作用。
虽然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金智英其实还是比较幸运的。有完整的家庭,受到过高等教育,有爱自己的老公……
金智英的老公郑大贤(孔侑饰演)可以说很体贴入微了。注意到妻子的反常,偷偷去找心理医生咨询,自己上网搜索相关信息,把剩咖啡泼到出言不逊的同事身上,在母亲面前替妻子说话,甚至愿意请育儿假让智英出去工作……真的可以算是好男人了。
但金智英是敏感的,说“帮”她的话都是伤害。这也提醒丈夫们,这时候不能责备她的敏感,她是个病人呀,要知道,对抑郁症的人来说,“仅仅是活着就需要很大的努力了”。
“能不能不要再说‘帮’我了 帮我做家务,帮我带小孩,帮我找工作,这难道不是你的家、你的事、你的孩子吗 再说,要是我去工作,赚来的钱难道都只花在我身上吗 干嘛说得好像是发善心帮别人做事一样 ”
小说里写道她小时候和姐姐偷吃弟弟的奶粉,被奶奶打,奶粉从鼻腔里喷出来。虽然她爸爸眼里只有儿子,常常忽视两个女儿,但她的妈妈在家里很有权威,也很爱孩子。
我也想到了《请回答1988》中的德善。她跟德善一样也是五口之家,上有一个姐姐,下有一个弟弟。
德善的个性比较强,勇于表达自己,敢爱敢恨。
金智英的性格里有懦弱的成分,这也是教育的结果——
公交车上被色狼跟踪,爸爸去接她反而责备“干嘛去那么远的地方补习”,提醒她穿衣服要得体,让她不要对人笑;
在班里被男同学欺负,老师却说男生是因为喜欢她才那样做;
公司里被男上司骚扰,明明工作很努力,却不被选择,因为要结婚生小孩带小孩;
怀孕后挺着肚子坐地铁上班,被不情愿让座的大学生挤兑,“肚子都大成这样了,竟然还坐地铁出来赚钱,真不知道在想什么 ”
在婆婆家团聚的时刻,她从凌晨四点开始洗菜切菜,做饭,拌凉菜,洗碗,给一大家人削水果,做传统好媳妇,终于崩溃……
她用自己母亲的口吻对婆婆说:亲家母,我也想让女儿回家团圆。
影片比小说更好地给金智英安排了结局。
带孩子在咖啡馆排队买咖啡,听到有人含沙射影讲她是“妈虫”(韩国的网络语言,指无法在公共场所管教大声喧哗的幼童的妈妈或无收入的全职妈妈),她给予了正面的回应和质疑。
她的做法得到了女心理咨询师的认可。
她用弟弟给的笔,用金智英的名字开始表达自己,写的文章在杂志上发表。那时,她的眼里有了光,那也是希望。
那只笔,是她爸爸出差国外带给弟弟的礼物,她和姐姐当年只得到了笔记本。爸爸也不记得智英喜欢吃什么,他只记得儿子喜欢吃豆沙面包。
影片中的笔和豆沙面包,是一种象征——金智英,她想被看见。当她的名字被刻在笔上,当她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当她的名字印在书里……她找回了自己。
原著作者赵南柱在《82年生的金智英》扉页上写的是——
“由衷期盼世上每一个女儿,都可以怀抱更远大、更无限的梦想”。
不要觉得女人做家务有什么了不起了,不要说饭是电饭锅在做,衣服有洗衣机洗,扫地有扫地机……了。
引用书中的一段话作为结尾:
不论哪个领域,技术都日新月异,尽量减少使用劳力,而唯有“家务”始终得不到大家认同。自从成为全职主妇,金智英最深刻的体悟是:人们对“持家”的双重定义。有时持家会被看作“整天在家里闲着没事做”,充满贬义和歧视;有时则被看作“养活一家老小的事”,把你捧得高高在上,却又不会用金钱来换算这件事情,因为一旦有了定价,势必得有人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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