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末,南海郡尉赵佗乘秦亡之际,封关、绝道,兼并岭南的桂林郡、象郡;前204年正式建立南越国(南粤国),自号“南越武王” ,国都定于番禺。南越国全盛时疆域包括当今中国广东、广西(大部分地区)、福建(一小部分地区)、海南、香港、澳门和越南(北部、中部的大部分地区)。
前202年初,汉高祖不承认南海、桂林、象郡三郡为赵佗所有,反而将南海、桂林、象郡三郡封给长沙王吴芮。到前196年夏,汉高祖正式承认南海、桂林、象郡三郡为赵佗所有,遣陆贾封赵佗为南越王,赵佗受汉高祖所赐南越王印绶,臣服汉朝,南越国遂成汉朝的藩属国。
吕后临朝称制,打算停止与南越的贸易关系,南越不满,于是,发兵攻打汉朝长沙国数县,自此,赵佗称“南越武帝”。汉文帝刘恒登基之初大汉的国力仍不景气,尚处于休养生息的发展期。在济北王的叛乱被平定之后南越借机作乱,朝野上下焦头烂额,西南地区的外患就成了朝政的当务之急。
然而,倘若对南越进行武力平乱,后果是非常严峻的。
首先,此时的汉军战斗力低迷,很难保证一举建功,没准还会重蹈此前吕雉远征未果的覆辙。
其次,即便打了胜仗,汉军也得付出惨痛的代价。
所以,不论如何,远征南越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下策。
介此,汉文帝决定换一种方式处理南越的动乱。
汉文帝从奏章中看到,赵佗之所以冒天下之大不韪于南越称帝,完全是因为吕雉的原因。想当年,刘邦封吴芮为长沙王,并将长沙乃至南海的大片封地赐予吴芮。然而,其中有三个郡尚属赵佗的领地。吴芮为了获取这些土地,多年来在朝中屡次挑拨汉朝与南越之间的关系。
实际上,赵佗从未想过独立,他先后三次派遣使者前往朝廷申辩,想要澄清事实。遗憾的是,吕雉非但予以驳回,还派人铲平了赵佗的祖坟,并以“毋予蛮夷外粤金铁田器”的政策,进一步辖制南越。赵佗逼不得已,为了巩固自己的领地,他不得不与汉朝唱起了反调,悍然称帝谋反。
为了与南越重归于好,汉文帝首先派人翻修了赵佗的祖坟,并安排人进行了隆重的祭典。此外,汉文帝还将赵佗留在中原的亲属请进朝廷,加官进爵好生优待。做完了这些前期工作后,汉文帝亲笔写了一封信,命令使者陆贾将其送往南越,与赵佗讲和。
在这封书信中,我们能够看到汉文帝刘恒的大智慧。
《赐南越王赵佗书》堪称史上最精彩的和书,在史学界评价非常高。在这封信的起头部分,便直接扼要地写道:“皇帝谨问,南越王甚苦心劳意。”这句开场白可以说是非常得体的,既摆明了自己与赵佗的君臣之别,又恰到好处地对南越王表示了亲切。
紧接着,刘恒又将自己的老爹搬了出来:“朕高皇帝侧室之子”。赵佗素来崇敬刘邦,对此刘恒心知肚明。所以,他将已故的先帝摆出来,进一步与赵佗拉近了关系。这句话里最耐人寻味的就是“侧室之子”,这四个字可以说是非常有分量的。
第一,刘恒直言自己并非嫡子,放低了姿态,拉近了与赵佗之间的距离。
第二,刘恒称自己是侧室的儿子,与正宫太后吕雉没有半点瓜葛,让刘恒看清了自己所处的阵营。
随后,刘恒称自己已将赵氏祖坟修缮完毕,还安排了赵氏族人在朝中担任要职。此举是在向赵佗表现汉朝对赵氏的优待。随即,刘恒话锋一转,开始提到了汉朝与南越之间的战争:“长沙苦之,南郡尤甚”。从表面上看,似乎刘恒不想付出没必要的伤亡,与南越拼个你死我活。实际上,这句话里软中带硬,就是在警告赵佗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南越必像汉朝一样蒙受战乱之苦。
接下来,刘恒对赵佗“打个巴掌塞个甜枣”,开始与他探讨封地的问题。刘恒称,长沙王吴芮的封地是早年父皇刘邦做出的安排,并非汉朝刻意针对南越。刘恒向赵佗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他肯接受朝廷的辖制,别再称帝造反,那么,刘恒将给他比三郡更广的封地,“服领以南,王自治之”。在信的末尾,刘恒还不忘礼数,赏赐南越王赵佗“上褚五十衣,中褚三十衣”,以表达对赵佗的慰问。
这封信写的合情合理,不论是从人情还是道理上都挑不出一点瑕疵,可想而知,赵佗在接到这封信后会受到多大的触动。赵佗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以南越的土地、经济、兵力来看,与汉朝分庭抗礼显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所以,赵佗果断取消称帝,恢复南越王的身份,成为大汉的属国。
之后,赵佗及时与汉朝冰释前嫌,并准备了“白璧一双,翠羽千尾,犀十座,紫贝五百,桂壶一器,生翠四十双,孔雀二双”作为礼物,进贡给汉文帝,对其俯首称臣。
从这起外交事件中我们能看出,刘恒、赵佗都是颇有头脑的政治家,他们洞悉大局的能力是许多古代统治者所不具备的。在这两人的努力下,岭南的统一得到了保证,南越之患被妥善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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