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此篇作者打飞的回国参加2018年10月6日的六十年校庆,之后在年级微信群记录校庆日当天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耍了不少贫嘴,是为纪实“贫书”。在2020年的母校62年校庆前夕,因考虑到微信在美可能凉凉,作者火速决定选摘两年前的微信记录留存在花无届里。
10/7/2018:
我这次回上海住三晚,第一晚两小段加起来睡了3小时,第二晚两段4小时,清晨3点就醒了睡不着,今天还算不错,一觉睡到4点多,加起来有5小时。昨天太兴奋难忘了。趁忘记之前,赶紧写一点是一点。
昨天反正也3点就醒,其实应该更早去校园就好了。两班地铁都是刚开走,所以站台上等了好一会,到张江高科站的时候,7点15分已经过了,就看到一人着急地等车门一开就往外扑,仔细观察下,出站时她一扭头,我就叫出来她名字,张校友打量我一下,也飞速认出并给了我一个紧紧的拥抱。我俩走出地铁口发现外面很多人,她说一定是老校友们同班同学相约地铁口。她因为当志愿者怕迟到了,飞一样地就跑了。
我沿着祖冲之路往东走到学校后门,路口都有穿红衣服的学生,大门那看到吴群老师,聊了下并开张得了昨天的第一个签名,他说再过3年他也要退休了。接着就看见戴德英老师下车,拿到了第二个签名。正在那时,最大的惊喜来了,猛然看见王运生老师和师母一起来到,我觉得校庆王老师应该从美国回来参加,可他群里一声没吭,所以也不能百分百肯定,因此一大早在校门口就见到,真是惊喜莫名。
进门看到了袁军书记,他能想起去年6月我回校演讲时和我见过,可见一流记性。然后第一件事是捐书,把书放下就好,我心里其实挺好奇别的校友会捐什么书,忍不住想其实搞一个校友随机互赠书也蛮有意思的,大家都放下一本自己的书,然后摸彩别人的一本书,即使70岁校友摸到的是20岁校友的漫画书,30岁校友抽到60岁校友的绒线编织书,也是很有趣很好玩的事嘛,根据扉页上留的电话活微信或电邮结对子,这种游戏分别就是简易版的书本漂流瓶。
捐好书往里走,我看见行政楼开着,想到里面有打卡地之一的校史馆,原来无需等到原定的10点,我就赶紧进去。看到熟悉的同学和老师在校史榜上,心里真高兴。还看到了三校区的模型图。注意看金沙江的,对着食堂的真是一溜平房,最重要的是,年初我画老地图让大家吵翻天的旗杆,学校给出了官方答案。
离开校史馆,一路往南看见道旁的年级树了,我们届高中的那棵在顶头第一棵,拍完照我转进了科学楼,发现里面就是实验室,有机化学、无机化学啥的分得还挺细。穿过去就是信息楼了,一楼大厅展览着许多校友字画,在那一眼看到带女儿过来的戴校友,惊喜重逢,她立刻拉着我以两大幅精妙书法作品为背景,让她女儿给我们拍了照。
顺利打好第二卡,我坐电梯去四楼创新实验室,好像没啥特别,拍了照片证明我来过这第三卡,就转去教学楼了,先去了我哥所在的那届教室,教室里的人我都不认识,报到名册上也没我哥好朋友的名字。倒是发现说我回国参加校庆是“白相身体白相钞票”的我哥,却也预定了一件T恤,这些年“保重”得不错,他订的是最大尺寸的XL号。发现他并没有我想像中那么情感淡薄,心中不由一热。说来他是初中就插班考进二附中的,后来又考进高中,那时高中两年制,他高二时我初一,我俩还有个表姨当时读初二。
打卡第四站是教学楼三楼的校友著作区,仔细找了好几遍,就是找不到我们12位作者合著的《时光飞过三十年》,失望不悦之情一下冲淡了对其他校友著作的好奇之心,现在有点后悔当时没有挑几本书翻阅,也后悔没想到去图书馆转转。
接下来顺理成章就到我们年级的N403报到。教室里,胡帮主在和陈同学布置事项,缪同学和陆同学两位志愿者一副开门迎客的表情,陆主任尤其满脸堆笑特别和蔼可亲,缪同学帮拍了我请陆偶像签名的照片。说笑几句后,我可等不及那些拖拖拉拉还不来的同学,就想再出去逛逛。下楼时遇到韩同学和钱同学,得知钱同学澳大利亚专程飞回,顿起同道之感。
她俩去报到,我就下楼去操场了。诺大操场那时只有不多的工作人员还在忙碌,我被南边的茂密树林吸引就信步前往,发觉是微型版的师大夏雨岛,没有亭台假山,但也有一湾浅水、鹅卵石小径和依依垂柳。离开那里进入国际部,发现人声鼎沸各教室差不多都挤满了花白头发的老校友,很多穿着“我和母校同龄”的红T恤,个个神情激动。
国际部走廊尽头是大厅,大厅的一边有独立的楼梯通往二楼,上去一看,原来是礼堂模样的音乐厅,请守候在那的穿红T恤老师给我拍了照。离开了国际部,一出门就看到了开阔的金钥匙广场,地上是五彩的绘画装饰,空中有喜庆的气氛,那时人还不多,但见到的全是兴奋喜悦的笑脸。大门一侧是领书领T恤处,张校友在那里负责。我快步走去报告厅,却发现只有几个老师在那,请了我唯一认识的徐荣华老师签名之后,我直奔体育馆。
10/8/2018:
看了乒乓房和下午文艺表演的会场,一位老师正坐着指挥一帮人忙碌布置。我就接着去最后一个打卡地--时光长廊,找到我们这届的毕业照片正看得聚精会神,肩上有人拍我,扭头一看,是三十多年没见的朱同学专程从新加坡飞来站在我的身后,重逢的惊喜又夹杂一丝多年未见的生分,只能先按下千言万语,让她先去教室报到,我估摸着庆典大会快要开始,迅速地奔向操场。
快9点的操场人开始多了起来,大舞台大屏幕搭建得无比高大气派,围着操场插了一圈标语大旗,蓝天下迎风招展。我最喜欢那句“思念怎如相见,归来仍是少年”,真是说到心坎里去了,只是大概也只有在校庆的这一天才能在心中升腾起重回少年似的感觉,这种可遇不可求的美妙,能体会到也算不枉了。回过神后我开始研究如何入座,只见几十排白椅子,每张都插着两面小旗,最前面几排的椅背上贴着红纸标明领导或退休老师专座,发现正中紧挨着专座的第五排里正好有个空位,我赶紧坐下后,才发现边上一位男生有点脸熟,问下来才知道是比我小一届的当年学生会吴主席,正好和他打听当年我们是怎么从金沙江路最老校区搬到枣阳路新校舍的,我们年级微信群曾讨论过这事,有同学说是每人自己搬自己的课桌,可我不记得曾搬着课桌横跨华师大,借着这次机会求证吴前主席,结果他说是暑假里组织了好些男同学帮学校搬了整整一个月,每人还因此拿到150块钱报酬。我说1985年的学生拿到150块可是发横财了呀,看来咱们母校从来就是大气。
正热闹聊旧事,又在操场上见到魏同学和朱同学,合影后发现老师们开始陆陆续续来了,我赶紧和顾朝晶老校长和蒋建国老师相见,戴校友也过来和我们一起合了影,顾老校长还给我签名题词。后来我又找到了何晓文老校长、傅伯华老师、严秀英老师、荣丽珍老师、沈明岚老师、林炳英老师、张保仁老师签了名。
大会开始先是一串讲话,李校长讲话时大家还能按捺住,个个坐在原地认真听,可之后的大领导也好校友代表也好,那些讲话已经无法吸引后排的校友了,不断地有人流从后面涌到前面的老师专座,整个会场就这么变成了“寻亲”大会。我特别理解那种心情,远远地看见自己的老师坐在远处,看得见够不着,生怕万一大会结束人流一冲可能就找不到,这种急迫的心情再也无法遏制时,众校友们就开始无视台上任何讲话任何节目而勇往直前找老师了。不久之后我也加入了这支寻亲队伍,不过我是从中间跨越会场到最左侧方阵,因为我明明看见叶瑾老师站在那,可等我好不容易挤到那里,他又不见了,正急得放眼四望,才发现他就好端端坐在近处,叶老师永远是不急不躁地绅士样,翻看我拿来征集签名的旧高中毕业留言册,笃笃悠悠给我题了一句好词。
10/10/2018:
各级领导讲话后由我们年级的印同学上场主持节目,佩服她的专业素养,台下观众忙着寻亲,她照样兢兢业业声情并茂地做好她的工作。有个节目是60、70、80、90、00、10各年代的校友代表上场,我的目光其实和寻亲人一样不断扫描操场上来来往往的人,果然给我看到了带两女儿一同前来的侯同学。但忙着叙旧同时我耳朵里还是飘进了80年代校友的讲话,觉得有水平说出心声,定睛一看,那人依稀像比我们高一届的钱校友。
整个庆典大会上最出彩的当属老教师的诗朗诵,里面有我熟悉的顾老校长、蒋老师、严老师、戴老师、刘老师、滕老师等。诗好表演好精气神更是一级棒,引得众校友都收回心思认真观看了。那时第一排的领导反正也走了,我就大模大样地坐在好像贴着浦东新区区长名字的椅子上,还拉着胡帮主坐在原本属于华师大校长的椅子上。不过他大多数时间索性都蹲到台下去了,因为要帮台上表演的滕永康老师拍照。我找到机会和当年的体育大帅哥吴群老师同了框,后来我看见李校长仍坐第一排不远处,求到签名不算还和李校长合了一张影。照片上可以看出经过一早上无遮无挡的暴晒,李校长都晒出高原红,有点向那个拉萨校长看齐了。不由钦佩当名校校长真心不容易,相比我整场大会一直戴着宽沿帽和墨镜观赏,他从头到尾西装领带笔挺,不得不忍受阵阵热浪。讲真,看见有些老教师被大太阳晒得都有点萎靡了,心里尤其觉得不落忍。小时候像我这样的落后分子看见老师多少都是惧怕的,恨不得捏个隐身诀让老师看不到我才好,现在会心疼老师了,说明师生情一直是好好藏在内心深处的。回来以后随手谷歌上搜了搜,发现大帐篷也就200美元,所有60岁以上老教师都可以坐下面安心观赏了。而且其实只要能守住全体老师不让走,也不让学生在大会进行时接近帐篷,很多学生都会乖乖等到全部结束才去帐篷那认亲的。。。不过这听起来好像有点把老师当人质似的。
10/11/2018:
老教师朗诵这个节目演完好像都快11点了,台上远没有结束的意思,在教室看直播的同学又在群里叫唤。虽然我早就年级群里打招呼说自己平日和大家话够多,校庆日那天务必由着我到处逛到处看,可是三班同学真呼唤了,我不得不毅然离开会场。路上看到滕永康老师在二班同学簇拥下也一起去教室,到后发现二班三班四班同学都聚集了。不由想到远在美国的二班董同学和四班康同学,六年数学小组到最后就剩我们仨女生,那时周日要去市青年宫听数学辅导讲座,因此有着班级外的交情,可惜我们仨参加很多比赛都只能打打酱油。校庆日重逢滕老师,看他对着宓同学等得意门生时,那才叫笑得满心欢喜。
当年滕老师一手把二班从初一拉扯到高三,真有点把二班当自己孩子的意思。当然我们三班也毫不逊色,和滕老师前后脚,王运生老师就来看我们了,要知道在他漫长的教书生涯里,我们是他唯一当班主任的班。这还不算,我们初中的班主任陶嘉炜老师也来到我们中间。如果要让我们三班同学选全EFZ最不怕的老师,陶老师无疑会高票当选。他在EFZ时间好像也就几年,但经手的我们这届和戴校友那届出了最多的文集作者和编辑,相信他翻看文集时,会感到尤其欣慰。
这时候,印同学也过来了,笑眯眯的对所有合影要求都有求必应。只可惜一个一班同学都没看到,那时快11点半了,而我们午餐卷上印的就餐时间11:15- 11:45,再等就吃不了午饭了。意识到这点,大家迅速聚拢,留下了一张集体照。
10/12/2018:
那么多年没再吃过EFZ食堂饭,我内心的好奇和期盼如此强烈,令我不由自主地撇下年级同学,一心想着赶在这拨“蓬头”之前,捷足先登到食堂。可是,一路都是络绎不绝和怀着同样热望的校友涌向食堂,一楼看着人挤人,我当机立断跑二楼,虽说座位是差不多坐满了,可开了好多窗口,我一下走到一个空窗那,一手交饭票,一手拿到了盒饭。
环顾四周几乎挺难找到空位,我就进了类似雅座的二楼一个大包房,八成是平时的教工餐厅,里面也坐得很满。我就和穿着红T恤的75届学长挤一桌了,反正都是校友一家亲嘛。。。动筷前先拍照一张,然后就看见四班同学也一样脑筋灵光来二楼端着盒饭进来雅座了,我边上正好还有一个空位,就招呼韩同学过来坐,我就摞起袖子开吃了。
先吃酱牛肉,哇,真入味真好吃,可惜咋才三片 接着吃素鸡,哇,怎么那么鲜,三口就没了。眼睛一眨的功夫,五颗虾仁和下面的玉米豌豆、外加虾米卷心菜就全入肚为安了。。。这时我傻了,因为就剩一点萝卜干小丁了,怎么配我那一大碗白饭 而且我没把礼品袋带着,那里有一瓶水的。问下边上校友,说外面有直饮水,但需自带瓶子去接。这个倒是难不倒我,我把白饭往原来装菜现在空了的盒里一倒,韩同学帮我看着,我就拿空饭盒出去接了一碗水。可是,白饭配水配萝卜干,实在无法尽咽。于是等我吃光了萝卜干喝光了水,香蕉也吃了,剩下的白饭却不得不浪费了。。。重返母校食堂,居然和当年一样仍然倒饭,天地良心,我是感到一丝愧疚的。要怪只能怪饭多菜少,而菜又做得太好吃了。
10/17/2018:
吃好午饭,一路到食堂口都没看见三班同学在哪,只看见侯同学在那里带着两孩子吃饭。走出食堂门时,有人叫住了我,定睛一看,几个面容姣好的女生笑得很温暖,边上还有好几个男生,可是我却一个都不认识。幸好叫住我的女生很大方地自我介绍说她是一班的陈同学。终于碰到一班同学了,心里很高兴,赶紧把本子递上请他们签名,才发现有两三个男生是在年级群里发过言的。只不过当年我们3班和1班交集最少,教室也好、早上做广播体操也好,咱们两班从来没有紧挨着过,因此的确不熟悉。
和一班同学聊了几句后我猜三班同学大概吃完了回教室了,便也往教室跑,出食堂就看见张医生和王老师先后走来,很开心地一把拉住张医生,让她先给我签名,然后咱们再两两合影。张医生说没见过我这样的,居然好意思叫老师等着她给先我签名。我说王老师不一样,脾气最好了,就从来没见他发过火,而且对哪个同学都是一样耐心,从来笑嘻嘻的。
我印象最深的是我高三有次模拟考还是啥的,化学卷王老师给了我100分。到高三还能有个考试拿满分,简直我自己都惊喜得不敢相信呢。不过王老师对学生期望实际是很高的,校庆日清晨在学校门口遇见他和师母,请他俩在当年王老师给我毕业留言的首页再签名时,王老师看着当年他对我的勉励,微笑签名的同时,好像也轻叹了一口气,对师母说:“她就是不用功。。。”
回想当年高考,可是三天考七门,我的数学在120分里拿到115,物理也只丢4分得到96分。而语文在120分里只考了八十几分。那年的作文题是《2000年回母校》,好像就听说李同学得了100多分,估计是高远或别致的立意在作文上拿到高分。不像我就知道拼命加煽情词藻妄图感动判卷老师,最后大概让人觉得肉麻适得其反了。人家老师也没料错,果然我2000年压根没回母校,等到2018年趁校庆之机才回,然后再巴巴地来写《2018回母校》,写再好也就是哗众取宠博大家乐乐而已。。。倘若当年我语文爆冷和数学一样考115的话,绝对那年上海高考就改写成蒋状元了。
说心里话,王老师虽然总是觉得我不用功,对我还是鼓励为主,不像我爸就是老拿我哥来打击我。按上海宁说法,“呢子”是滑雪衫,“囡嗯”是棉毛衫,扎台型靠儿子,女儿嘛实实惠惠就好。可是我爸不,他说起来是因为蒋家门里儿子女儿都一样对待,最不重男轻女,可我觉得他就是信奉“一花独放不是春”,非要所有孩子都出色。后来听到我爸的学生告诉我:“蒋老师最得意的就是可以说一个‘阿’字,我们夸蒋老师‘侬呢子教育得老好额’,你爸就很开心说:‘我囡嗯阿蛮好,阿进额两附中,阿进额交大,阿出国读了博士。’”好吧,为了我爸可以自豪地说那个“阿”字,我一切的“嗯斤厚陆斤”都是值得的,也是我唯一能做的。
那天上午张医生大概要上班,因此中午才赶来,合影后急急忙忙地和王老师一起往食堂去,我就爬楼回到403,结果发现教室没人,上两届的教室都在三楼,里面倒是蛮热闹的,可问下来两教室的同学都说刚刚朱校友或陈校友还在,眼睛一眨不知道哪去了。一个学长看着眼熟,待人也彬彬有礼。我想起来8年前我为了宣传我们《时光飞过30年》的书,曾在领英网上的交大校友群里找中学出自EFZ的双重校友,巴望他们捧场一人买一本。当时有个校友蛮热情的,说他在北京的金宝贝搞早教,欢迎有机会去北京时联系,还要我加他为领英联系人。我当时加了,可等等也没看他有买书的意思,觉得保持他也没啥用,后来就偷偷把他删了。然后一晃很多年,去年好像是宓同学在朋友圈发了一条他某位牛朋友出书的消息,朱校友在下面评论说是毛校友家的,我当时就有感觉,网上一搜看到照片,顿时想起来就是领英网上的那个双重校友。。。结果校庆日,我看到真人不算,还求到签名了。
在我们教室里没看到熟悉的同学,我掏出手机微信问,三班同学说还在食堂呢,于是我又赶紧飞奔下楼往食堂去,到食堂二楼,看见侯同学还在那陪两孩子吃饭,说没见到三班同学,胡帮主照旧不知道在哪。这时我却看到了宓同学独自一人在食堂里晃,周围仍然人声喧哗,校友们自顾吃饭聊天,一点不认识咱们的宓大佬。我估计当天大概只有我这粉丝请他签名了,还签了俩,因为发现他头一遍签错地方了,混在老师那边了,因此抓着他又补签一次。同样的错误也发生在钱同学和孔校友上,可见当时我自己也多忙乱,之前贴的花花绿绿小标签不顶用。
宓同学说他知道朱校友陈校友在哪,于是福布斯上榜人,那一刻化身为我的带路党,顺利帮我找到了我的表姨姨父。正好钱校友李校友也在那,彼此寒暄叙谈,我坐在露着慈祥笑容的表姨姨父中间,一起合影留念。
话说朱校友和陈校友结婚时,我已经出国了,听朱家亲戚说喝喜酒时他俩交代恋爱经过,说是缘于复旦校园的某一次回头看见彼此发现是EFZ校友。不过我以前回国都只见到朱校友,只在电视视频上见过陈姨父,这次第一次看真人,我自我感觉好像让我补审核似的,拜见姨父学长的同时也仔细端详。当然,咱们学校的,人品才华毋庸置疑,主要是去看颜值。要知道我外婆朱家端的是人才辈出,神奇到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早在上世纪光德州就有休斯敦和达拉斯两处埋伏好亲戚等姗姗来迟的我这几年才相认。朱家长辈相貌也令我们后辈一直艳羡,尤其几个舅公绝对长身玉立个个帅呆。还好,打量下来陈姨父身材高大,相貌堂堂,朱校友带出去不坍台,我也就放下心来。
我上前叫姨父时,感觉陈学长有一丝慌乱,可我还加了一句:“我哥见了你也要叫姨父的。”他更有害怕的表情。我想索性就吓他到底吧,接着说:“我两孩子、我哥的两孩子,看见你要叫你姨公呢。。。” 大家哄笑起来,向来电视上神定气闲侃侃而谈的陈姨父,吓得手足无措了。
我不由感慨,真是风水轮流转啊,现在他俩都害怕当长辈,可当年在EFZ时,大我一届的朱校友到处显摆她是我阿姨。我记得我和她都在高中时,有一次她还跟我说碰到施祖均老师,她让施老师告诉她我的表现如何,结果施老师说蒋同学政治课上吃瓜子,装模作样手托腮,其实是送一颗瓜子进嘴,然后又悄悄把瓜子皮吐出来用手运回到桌肚里,然后又拿一颗瓜子做手托腮动作,如此往复。。。记得我当时听了吓坏了,我以为我课堂上偷吃瓜子无人知晓,哪里料到施老师看破不说破罢了。后来我就老实很多,因为政治我还是学得不错的,我爸说他是头一批政治高级老师,我政治不能太差坍伊台。。。初中学《社会发展史》时,每到考试我爸要帮我书上划重点叫我怎么也把划线部分背了,后来我也总结出来了,基本就是每段开头那一句是重点,加上政治书比别的教科书都要薄,所以我政治考80多分总是有保障。也许因为这原因,施老师对我不错,从没当堂揭破少时调皮的我。这次校庆没能见到当面说这段往事,这里补上迟到的感谢。
正聊得开心,手机有动静,原来那几个三班同学发指令,说不在食堂回到教室了,让我速去会合,正好朱校友和钱校友也要回她们教室,我们仨就起身打算先走了。这时我发现原本带路党的宓同学变身常驻军,和陈校友李校友聊得兴致勃勃。他们仨坐一块,我一下想起校史馆的光荣榜上,他们仨的照片就是在一起的,猛地感到他们仨好比EFZ的“滑雪衫”,而我、朱校友和钱校友,就好比“棉毛衫”了。
10/18/2018:
现在回想,校庆日的中午我就是在食堂二楼和北教学楼四楼三楼中间来回奔忙,没有想到去报告厅看在那里用餐的老师,真是我的最大遗憾。好在总算巧遇了两个老师,一位是教四班英文的经老师,忘了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离开食堂时遇到,但绝对一眼认出,没有丝毫迟疑。在80年代的EFZ,经老师的美貌和气质太过出众,虽然没有教过我们三班,但我猜当时几乎全校学生都认识她。多年没见,女神不老,风华仍然绝代。欣喜之余,我叫住经老师,她当然不认识我,仍然优雅地留下了她的签名。
另外一个是在朱校友教室里遇到的王云仪老师,笑容温婉,被几个女同学亲热地围着说话。钱校友曾经写文章赞美过她,因此虽然以前不认识,被她们师生间亲密的情谊打动,我也请她签了名。。。说来我跑她们教室好几趟也是为着李校友去的,因为我俩在校庆文集编辑部相遇,我确认了她曾和我同在乒乒校队,因此说好校庆日要一见。可惜当天愣是没见上,事后得知她中午时分就在报告厅和老师在一起,我更后悔那时没想到也去报告厅。
没碰到李校友,却觉得朱红边上的一女生实在脸熟,怔怔看了一会,脑海里似有电光闪过,名字一出口,她点头称是,惊异地问我怎么会知道她。怎么会 还不是因为我们三班的孙同学。记得初一时某天,许同学愤愤地说被高年级的一个女生堵住骂了,那女生介绍自己是孙同学的什么姐姐,警告许同学以后不许再欺负孙同学。当时我一来跟着许同学同气愤,二来好奇羡慕孙同学怎么找到个高年级姐姐当他靠山,要知道我初一时我哥高二、朱校友初二,校园里明明两靠山却从来没帮我出头来恐吓我同学呀。。。后来许同学指给我看她是谁,谁料想就这么不经意间,孔校友的名字和长相居然就留在我记忆里,过了三十多年,猛然间唤醒。
“孔校友到底是孙同学的啥姐姐 ”八十年代的谜,终于无意中在2018年的校庆日解开。。。孔校友告诉我,她爸爸和孙爸爸是普陀中学的同事,因此孙同学刚进EFZ时,动不动鸡毛蒜皮的事就要去找她这个姐姐。可后来她就再没孙的消息。我说我也没有,孙高中时是化学课代表,我们王老师对他可好了,但也不知道他的下落。我还告诉孔校友,我爸70年代也在普陀中学任教,和孙爸爸同事好几年,理应她爸爸也认识我爸爸的。。。可惜当年我和她彼此都不知道这层关系,而我也再无法告诉我爸。。。不由感叹:时光真是飞逝无情啊。
再回到四楼咱们教室时,那几个发指令让我跑食堂再跑回来的三班同学对我一通埋怨,我说好好好,反正也快1点了,该动身去体育馆看演出了,接下来我再不乱跑,整个下午咱们坐一块边看演出边聊天吧。结果缪同学说一早来当志愿者想早点走,顾同学早带着小儿子没影了,赵班长身负带礼品书籍重任,也不能久留。陆同学、魏同学、朱同学都纷纷表示下午有事,即使看演出也要存心坐在边上,方便早走。我不由心凉了半截。
记得八月底报名参加校庆时,还是有不少同学说要来的,我还寄希望那些本来不想参加的,到10/6那天看着天气晴好,左右无事,跳上地铁2号线说来就来的。毕竟在上海,交通多方便啊。。。可是非但没有惊喜,反而原来说好来的突然不来,甚至来了的也要早退。相比之下,一班同学校庆日绝对的同进同出,那会已经来到教室,骆同学说他们决定下午哪都不去,就在教室里边看直播边聊天了。
看着一班同学围坐在一起团结友爱的样子,我再次打心眼里深深钦佩荣老师,三十多年前就看出说出“三班就是这样,一个懒,一个散”这样的警世名言。散班真不是白叫的呀,为什么会“散”呢 就是因为三班人人都独具“听从内心,无问西东”的气质。用上海话来说就是:“听自家的,我想哪能就哪能”。当然,往好里说,那就是轻易不依附不趋同的意思,暗合校训里“卓然独立”的独立二字。。。不由又想到初一分班时,一班二班数学试点班,四班体育精英班,就我们三班啥特色都没有,看来那时就分工好了,别的班级负责“卓越”,我们三班负责“独立”。唉,早知道这样,年级拍大集体照的时候,应该号召每个三班同学都单脚站立,另一脚都拎着不着地,用“金鸡独立”的站姿,来向我们三班的“独立”精神致敬。
10/21/2018:
接着说三班“独立”的事,我是深谙这精神的。虽说我班大部分女生后来恋爱结婚都是一次成功,初恋=老公,但我们都深明友情相比爱情之最美妙处就在于不捆绑、无须专一,所以中学六年,身边的好朋友是走马灯似地换,今天和A一起去夏雨岛早读,明天和B在傍晚操场上手拉手闲聊,后天和C一起去长风一村那边买油墩子,晚上和D挤在一张床上共打一个手电看小说。。。和谁因为打拱猪吵翻可以一年屏着不说话看见就当没看见,和谁因为不经意地发现她的摘抄本上有自己喜欢的一段话而当场看对眼。。。那六年,我们对一段段友情的来来往往都能安之若素,靠的就是听从内心,及EFZ出色的朋友实在多得“设家来摊”,因此从来就不曾委屈自己去卑躬屈膝地乞求友谊,身边总是有至少一个立等可取。。。因此,当时针逼近下午一点文艺汇演马上就要开场时,我突然意识到虽然那么多三班同学靠不住,好歹还有李同学当时没表态要早走,当即把她牢牢扣在身边。深明能让三班同学偶尔地愿意迁就,那绝对是真爱了。
我们几个抵达体育馆时,还没开场,观众席已经人声鼎沸了。陆同学魏同学朱同学毫不犹豫地撇下我,直往人山人海的边边角角找座。侯同学带着孩子坐在看台上方,我把之前坐看台左上角远些可以打盹的初衷抛之脑后,一心要在人山人海的密集处找到几个好位置。果然找到第三第四排当中靠左的空位,我还再去把朱同学叫来,说趁开场前咱们仨坐一块说说话,可惜说了没几句,演出就要开始了,顶顶气人的是,冒出来一个高个眼镜中老年男生,说我们坐的位置是他们同学的,现在表演要开始,同学要来了,我们就应该闪人了,之前他让我们坐下说话,已经对我们够好了。
面对横空出世的那男人,我们仨面面相觑,都傻眼了。我和李同学说只知道高铁霸坐男,怎么还有礼堂霸坐男啊 一想不对,在那人看来,分明我们仨是礼堂霸坐女啊,而他是和颜悦色地晓之以理请我们让座。可我们坐下时真的压根没看见他,也没看见类似以前小菜场看见的砖头篮头代替人啊。
可惜咱们“独立”惯了的三班女生,智商情商向来自负不输人,“凶商”却是短板。更糟的是朱同学本来就是被我拉过来的,一心要回到她自己的边角位,李同学又是嫌那位置上头有直播镜头的长臂呼啸来去,压根看不上那座位。我一人孤掌难鸣,迅速掂量了一下敌我形势,做出了保存智力不去无谓争吵的英明决策,悻悻然灰溜溜地拱手让出阵地。心里当然不爽,还好想到了之前低年级校友发起的文明有序过校庆的倡议书,觉得自己就算真正响应了一回吧。当然深层原因大概就是咱外面横,而EFZ男生“枉歹”都能“枉”得那么理直气壮、还摆出已经设身处地照顾到我们了,那本事真不是高得一眼眼,只好服输。
好在校友中还是好人压倒多数,我和李同学迅速在稍后但更靠中间的位置坐了下来,那一溜好像都是84届的,我就请前排都签一下名,一位眼熟的俞校友果然是咱们届俞同学的姐姐。
不一会儿,台上锣鼓喧天地开始表演了,台下我们在观众席里说说笑笑也没闲着,坐我们后排的是一溜七几届的校友,更是常说出让我和李同学相视而笑的逗趣评论。什么“格种喉咙阿好来唱啊 个能嘎我阿好上去唱了”,“哪能格这合唱男额穿得倒蛮整齐挺刮,女额衬衫各穿各,花里八几嘎难看”。。。
想当年的元旦文艺汇演,不就是这么热闹嘛,台上人表演出风头,台下人评论讲怪话,真正的各得其所大家开心。这次七几届是出动校友最多的,反映在台上也是大跳广场舞似的。明明跳了一拨下去了,过一会那些人又出现了,换了个舞蹈跳。李同学说看花眼了还咋的,那些人是不是刚刚才跳过 我低头看看节目单,果然没错哩,真是好些75届同样的名字,出现在两个舞蹈中。。。李同学赶紧去群里叫女生们操练起来,说70年校庆就轮到我们上场跳了。
说来咱们校友就是多才多艺,不少表演都赢得满堂彩的。《红星照我去战斗》那人一亮嗓,观众席应声而夸:“灵”、“嗲”、“崭”。。。创意节目《校园歌声》串起了很多届校友,有个朗诵是母女校友师生组合,妈妈张友荣老师是教过一阵李同学文科班语文的,女儿马校友我隐隐觉得眼熟,心里有几分怀疑是否那年夏天和我们乒乓女队的一起跟唐彬钰老师去游无锡的。还有一个节目是93届的女生朗诵,大屏幕配了不少当时照片。
当然,最让我感慨的是一个吉他弹唱,是唱的英文歌。联想到年初原本在我侨报专栏里开官同学玩笑写的《校庆日奇遇》小说,情节就是安排在校庆那天他上台表演然后在观众席边看演出边“穿越”。当时哪里想过真的校庆时会安排文艺汇演,之前多少次校庆都从没有过,更没想到我居然真的会坐在观众席里听吉他弹唱英文歌了。
10/22/2018:
文艺汇演大多都是唱歌跳舞加朗诵,小品只有90届出演的《康师傅》,那文章当时一投稿我就看过了,写得很感人,作者范校友好像也在校史馆的杰出校友榜上,实打实替EFZ扎台型的“滑雪衫”,不过文中流露细腻的情感,让人感觉这件滑雪衫的芯子是暖暖的鸭绒。场上表演的两配角我一眼认出参加我们7月农庄聚的,主角不认识,演康师傅的穿着不知道哪里搞来的老式制服,作老气横秋状,而演学生的则努力作天真烂漫状。平心而论笑点不是很多,但大家都安安静静看完了,后面的七几届学长学姐都没再说怪话,大概被深深地感动了。要知道咱们EFZ的都疙瘩挑剔的,与其硬拉开TA们胳肢窝霍伊拉痒嘻嘻,还不如求太平,不被吐槽就是胜利。
我和李同学看到的压轴节目是李校长带头表演的歌曲串烧,他上来先打招呼,说忙校庆连轴转,压根没时间排练准备哪怕一下下,唱得不好别见怪。大家当然知道一校之长就好比一家之长,六十校庆这样的大事,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要操心,肯上台露脸就是表达师生同乐的意思,不可能还专门准备的。话虽那么说,我心里期望值还是很高的,觉得李校长八成运用语文的“欲扬先抑”手法呢,肯定歌喉不会差的。但没料到他唱得比我期望值还好,全场掌声雷动之喝彩声,更甚于那个唱“红星”的校友歌唱家了。后排学长议论了:“格校长喉咙倒蛮好”,“卖相阿蛮好。”我也觉得李校长长得很帅,但心里更想到的是:这李校长平时大概没少唱卡拉OK,八成还是个麦霸,下次农庄聚会江庄主应该把李校长也请去了,让他和蒋老师PK下。
可惜李校长带领一众老师唱完了,演出压根没结束的意思。翻出节目表一看,天啊,下面两节目又是75届的大规模倾情出演。我和李同学对视一眼,心领神会:“撤!”
咱俩回到我们的N403,发现一班同学已经走了,本来说好要和我见见的王同学因为午饭去校外吃就没见成。我到最后也不知道王同学那天午饭吃了啥,火锅还是烧烤,为啥那么花时间 而且为啥离校吃饭前不在群里说一下。要知道我吃完盒饭回教室时,三班同学塞给我没来同学的午餐卷,说大家都说要让我这次吃个饱的。可我当时心思不在吃就没要,辜负了三班同学的好意不说,也没法做顺水人情给王同学去吃,午餐卷就这样浪费了。。。唉,多可惜啊,我现在都后悔了,蛮好再去食堂领一份,就再光吃菜不吃饭好了,下次能再吃到这么好吃的酱牛肉和素鸡,真不知道啥时候了。
我俩回教室拿好礼品后,就到校门口的领书摊去领书了。张校友和三大编辑中的男编辑何校友好像一直驻扎在那,我班王同学的妹妹王校友也在那边帮忙,又看到左手右手都提满文集的陈同学,都挂着志愿者的铭牌,我忙着请签名求合影。
10/23/2018:
为何与陈同学合影 这背后也是有故事的。陈同学为文集投稿有一条金句被广为传诵:“让我们心存自豪、傲视苍穹!润万物而不争利,居本位而不求誉。借涓涓一躯,发涛涛万力。”张校友这下见到写出金句的本尊,很钦佩地请教陈同学有没有出处和典故。要知道张本人是文科博士,那学问可大了,换作我看见她仰着头一脸倾慕地请教,肯定心花怒放,想憋也憋不住地满脸笑开花的。可长脚同学大概受惯别人崇拜的,面无表情地举起手,指指自己脑袋说:“哪有什么典故,就是这里面想的。”
当时场景是陈同学两手都是好几个文集袋拎了好一会了,可他轻巧地一下举高,这样手才可以指到自己脑门,可见这力气真是大,到底当年的排球运动员,现在身材和力量仍然保持得那么好。难怪四班同学好眼光,挑他帮着提书运书。记得当年他家就住在我外公家的金城里,听我妈说陈妈妈心疼儿子,抱怨EFZ宿舍上下铺的床都太小了,对角线也装不下长脚同学,想来他那六年来近2米的个子就是天天睡如弓睡下来的。
还有一个令我由衷佩服他的原因就是发现人家就是有本事有才气搞原创,不像我抄抄编编的只会打油。记得前阵看到文集出版四本摞一叠的照片,我觉得像金庸的《射雕英雄传》,当即赋诗一首:“华二英雄传,甲子风云全。母校恒久远,文集永流传。” 我原来觉得四句里总算有第二句属于我自己原创,后来越琢磨越觉得“甲子风云”念着嘴熟,终于猛然想到有个电影叫“甲午风云”,写邓世昌的。这下好了,统共四句,句句有出处,和陈同学一比,真让我自己都鄙视自己。好在我一会就想开了,人家是文科班的,后来又搞广告文案创作,就是专门写金句,然后当我们的出处就好。
那时应该3点出头。之前李同学让我跟她回家,我一听是浦西的家,嫌远不肯去。可李同学说她也没胃口陪我去坐摆渡船。。。我俩都是三班人的独立秉性,主张都大得厉害,好吧,“爱她就要给她自由”,我俩恋恋不舍、又毅然而然地、在校门口一拍两散了。
看着她苗条轻盈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外的晨晖路,头都没有回一次,我心里反倒有点拖泥带水。可转念一想我还有我自己计划的压轴大戏没有上演,当然不能跟她那么早就离开学校。。。因此,我折转回张校友那,把领好的文集再托她保管,兴冲冲地往报告厅而去,脑海里想像的是老师们在那里边看文艺演出的直播边谈笑风生呢。
结果那里压根静悄悄,只有两三个学生在收拾,一个老师都没有,问下来才知道很多老师坐下午一点的大巴早离开了。这下后悔啊。也怪自己糊涂,重回校园心里多少有点穿越的恍惚感,总觉得自己还小,老师们也还年轻着,压根没想过很多老师已经不年轻,他们需要午休的。。。这下整个校园也好像寂静下来,就我一人孤零零的。我不由检讨自己,觉得也许是报应呢。自己中学六年可不是看见老师怕,总避着老师嘛,觉得被老师找肯定没好事,巴不得自己会隐身术,老师看不见才好。嗯,那时候的指导思想基本就是:师不烦我,我不烦师。师若烦我 。。。我也不烦师。
这下好了,三十年风水轮流转,我要往老师跟前凑了,老师们提前回家了。失落的我再爬回四楼教室,那里仍然没人。下来到三楼,突然看见认识的王校友和另一个男生从教室走出来。总算看见人了,还是认识的,还是当年的学生会主席,我不由精神大振,赶紧上前截住。
王主席当然不认识我,就当普通粉丝求签名,还特别高情商地说可是他第一次被人求签名云云。。。我微笑着不响,心说王主席大概不知道自己当年在学妹们心中的魅力吧。他签完后我顺理成章地要他边上的男生签,那人看着挺低调,我怕他尴尬,解释说单叫王主席签,不叫边上同学一起签不大好。其实真相是我发现都过三点了,签名本看来再收集不到啥签名了,赶紧逮一个是一个。于是他就笑着签了,一看他名字,哇,那不是咱们文集编辑部的嘛,当场急急忙忙报了自己家门。可是已经晚了,那俩紧赶慢赶地要跟随84届同学去外面聚会,签完就迅速开溜了。我还是回到家翻文集,好奇别人怎么写蒋老师和何校长,发现写得真棒才注意到作者就是尹学长,还是当年的文科榜眼,力压我那探花姨父呢。
因为预知校庆日活动极其丰富,英明的我事先就做了许多准备工作,想好带上当年的毕业留言册去收集新签名,日后看着实打实的笔迹和照片铁证如山,也可提醒自己校庆那天不是梦幻一场,而确有其事。为此我连当天背的小黑包都是算好要装什么东西该多大尺寸,然后去店里特别买的。的确心血没白费,当天除了咱们年级的同学老师,我还见到了三大校长、三大文集主编、好些“滑雪衫”,甚至遇到了当年学生会高年级的王主席和低年级的吴主席,这些可都是EFZ当时后来的政商文坛的牛人,更碰到一堆EFZ姐妹兄弟沾亲带故的校友。因为我爸也毕业于华师大,算来我也是半个师大子弟,可非子弟的其他家庭也有不少亲友共读EFZ,因此更让母校有大家庭般的感觉。这些签名也好证明我没有半点吹牛,全面还原当天从早到晚遇到的人。
三大校长的签名在我当年毕业留言本的尾页,对应着我当年抄的琼瑶诗《聚散两依依》。上面最右的别年级校友的签名页里,可发现林炳英老师的也混在里面。记得林老师当时是副校长,好像教我们政治,王鸿仁副校长是教我们数学的,印象最深的就是教我们对数LOG。那俩当时也是学校大领导了,可没少为我们三班操心,我详细忘了谁当我们的班主任,应该是初二上学期,陶老师还没来的时候。。。林老师和荣老师我都很多很多年没见过了。荣老师校庆那天还说上了一句话,可林老师我都没来得及告诉她我是谁。她为我签名时,手抖得厉害,写得好辛苦。当时日头那么大,她就站着,小本本托在手里,写起来不方便,可她认真地写完了。我当时屏息敛气地看着,内心深深的感动。
10/24/2018:
陈同学说排球队有训练津贴,我忘了乒乓队有没有训练津贴,估计没有。不过高一能入选乒乓队,真是天大的外快,能穿上印有“华东师大二附中”的运动服去比赛,真是无上的光荣。只是可惜没留下一张照片。带我们训练比赛的是陈志超老师,带我们无锡玩的是唐老师,他自己会洗胶卷冲印,因此留下不少照片。怀念这两位老师。陈老师看起来严肃,其实一点也不凶。我们参加区里比赛时,有一场是和我爸的中学打,我爸也来观战,我们4:1赢的,可唯一输掉的1分是我丢的。我当时都气哭了,怪我爸为啥要来看比赛影响我发挥,否则我肯定不会输。陈老师安慰我说,排在第三个出场的对方是她们最厉害的,我没有输得太难看,已经不错了。。。后来我才意识到田忌赛马的策略,原来我就是那个下等马,输给对方的上等马,陈老师排阵,是一等一的高明。
目送王尹二人匆匆忙忙地赶上他们同学一起去参加他们84届接下来的活动,羡慕之余我决定折转体育馆看看有没别班同学留在那。一进门,哇,气氛仍然火爆,人头仍然密集。原来我外面兜那么一大圈,里面的演出还没结束呢。这时我看到了叶老师,坐在离进门不远的边上位置,正咧着嘴看着台上笑得开心呢。他边上也没我认识的老师同学,和上午在操场他独自坐一边一样,叶老师很有“独行侠”的气质,安安静静,独来独往,但又啥场面都不缺席,还很投入很自在很享受。看到熟悉的叶老师,我也一下心定了下来,但我仍然喜欢有人陪的,于是我继续往里面走,我记得开场前二班同学老老实实坐在最里面的一个方阵的,我当时嫌位置太偏,不愿意坐那边,现在我一心要找伴,直往那边挤。
到那边一看,果然胡帮主还坐那,张医生和俞同学也招呼我坐一块,孤单一人到重新找到小分队让我不由喜出望外,心情立马活蹦乱跳起来。赶紧掏出手机,拍下了最后压轴节目的演员谢幕。大家请看,咱们群里的老师,当天其实全部出席校庆的。可是有一位“躲”了起来,哪班的同学都没拍到他。但是他却被我拍到了,是不是有“踏破铁鞋无觅处”“柳暗花明又一村”般的惊喜。
这张我随意捏的影里,主持人后面、红衣人前面、和黄衣服男同排的那个西装笔挺的带眼镜的男士果然就是施振兴老师,他后来群里说他那天有任务在身,上午田径场舞台唱校歌,下午体育馆唱“我和我的祖国”,一整天大半时间在侯场,无法脱岗与校友同欢。
照片拍完椅子还没坐热,灯光大亮,全部演出结束,大家起立闹哄哄散场了。我和张医生及俞同学跟着人流走出了体育馆,就看见侯同学带着两孩子已经在外面了,大女儿文静秀美,小女儿活泼可爱,她说小女儿在里面实在坐不下去了,才出来转转。告别毅敏之后,我们仨一路往南走,看了上午漏看的毛校长的铜像,还到空荡荡的操场,我们仨上台合影,我还摆pose站在2018后面搔首弄姿的很是开心。没办法,像我这样不上台面的,最喜欢的就是台面上的“嘟杭啷头”(大人物)全部走掉以后,自己可以自由自在地也到台面上去“过过念头”。
前面没少揶揄“滑雪衫”同学,其实我打心眼里觉得混在群众队伍里当小八辣子最开心。记得在老东家参加六西格玛培训时,看见一张两个牛仔管理一大群牛的照片。要点就是前面一个牛仔要率领第一排的几头大牛跟他走,而后面的牛仔要看的就是是否有牛逃逸出方阵,他需要骑马过去把牛赶回来。相比头牛和逃牛,混在牛大部队的牛是最开心的,跟着大方向走,不要太出格,在牛的方阵里窜前窜后自由自在的没人管,日子过得很遐意的。
现在回顾我走过的岁月,EFZ无疑是最无忧无虑的,一大原因就是“滑雪衫”们承担了老师最大的期望和相应的压力。我家里也这样,我哥比我严于律己多了,我总觉得他没有我阳光快乐。。。我个人最觉辛苦的是老东家上班时,因为太受瞩目了,哪天不去上班,第二天一堆人来问是啥原因。有时下车间,更是感觉所有工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眼睛耳朵全把注意力集中到我这边,和A说话多了,和B聊得少了,没搭上腔的C其实都看在眼里。。。谢天谢地,后来有了个借口我就辞了这份工作,高血压也不治而愈了。所以,打心眼里觉得,当“棉毛衫”其实就是最实惠开心的。
那时应该四点过了,我们仨一路逛到领书摊取书,张校友还在那,从早上7点多看见她到下午4点,她全天都被绑在书摊那了。真心佩服。要我在那呆一天不能满校园窜,我肯定受不了。如果拿古时候游子们回大家庭过年打比方,有的孩子大包小包带东西回家孝敬爹妈,有的帮着杀猪宰羊烧菜洗碗,我无疑是属于两手空空回来、啥活不干四处逛、但吃饭时肯定早早入座眼巴巴等吃的。类似这样的现在叫“啃老族”,对应到我就是“啃校族”吧,还好“千年难板”啃一次,而且是轻轻啃,至少说明我稀罕母校稀罕得厉害,让母校觉得被需要也挺好的,这么一想,我完全释然。
我和张医生送别要从前门走的俞同学,手里拿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和文集,心情轻快地又折返往后门方向去,一路寻找学校分给我们初中那届的树。果然找到了,归我们年级独享,位置也鼎特了。于是我们分别和年级树合影,感恩和自豪自己是这棵树的200个主人之一,觉得至少能分到些叶子吧,这些叶子就算代替我们继续在校园里生活了。
继续往后门方向逛,校园里明显冷冷清清了,有的也是收摊的人。我们却兴致不减,看到了永久学生证的拍摄处。为这个创意喝彩,毫不犹豫地、欢欣鼓舞地留下了永久学生证!
再走到宿舍楼那,想起中午我路过女生楼好奇想看却被礼貌拒绝,而后来顾同学却带着小儿子拍到了宿舍照片还发到群里,我当即决定要去男生楼里碰碰运气。张医生拉着我说宿管员不会睬我的,不要出花头。我说问问看又没关系,没想到那个好心的宿管员当场答应,张医生便也跟着一起坐电梯上了三楼看了某样板房,我亲眼实地勘察到了,四人一间,卫生间里果然不是蹲坑。当下询问寻根夏令营的领队是否也住这里,结果他说领队分开住,住在行政楼那边的宿舍,条件还要好一些。当下心中略过一丝懊悔,不该今年泉州夏令营遭遇不顺之后痛而发誓再不参加寻根夏令营,如果参加上海营住在EFZ可不条件不错,还能天天吃EFZ食堂了嘛。
终于“笃笃转徐徐转”,整个校园都转得差不多了,我俩步出后门时,时针也指向下午5点,热闹喧嚣都已散去,再依依不舍,校庆游也到了该落幕的时候。张医生挥手招来了出租车,贴心地先把我送到亲戚家,那时的天色也渐渐开始有点暗了。
10/25/2018:
傍晚回到亲戚家,亲戚问参加校庆开心吗 那还用说,当然开心得要命!亲戚笑着说我嗓子都有点哑了。可我仍然兴奋地显摆拿到的礼品,尤其是厚厚的四本书。追着要亲戚看《师说》上访谈王运生老师的那篇及《我和EFZ》里我自己那篇,很惊喜地看到配了很多新照片,暗暗钦佩三大主编及三联书店的吴编辑真是功德无量。当然,最得意的是看到自己的名字也出现在《我和EFZ》的编辑当中,这可是我第一次估计也是最后一次被算成编辑啊。心知肚明我其实只能算混腔势的编辑,因为我当时一口咬定投稿的校友都同批EFZ语文老师教出来的,水平都很高,编辑就是帮忙改改格式错别字啥的,压根没必要大改。就这样轻轻松松兴高采烈的,反变成我先睹为快了十几篇稿,没干什么具体活,反而挂上了编辑名,心里可真高兴。
说笑间吃了晚饭。突觉手机震动,原来朱同学微信过来,说她下午的事办妥,真的愿意再过来见我。说心里话,我思想斗争了好一会,觉得她累了一天,都回家了还再大老远过来真是不落忍,但同时我的确意犹未尽,很想再见到她。最后,自私自利的想法占了上风,而好脾气的朱同学真的过不多久就出现在地铁口,我俩按照亲戚的指示,坐上一辆空荡荡的公交车,来到了夜幕下霓虹闪烁、灯红酒绿、热闹繁华的金陵东路外滩。
世间还有比魔都外滩更美的夜景吗 10月6日已接近国庆假期的尾声,游人如织但又没那么密集。对岸浦东上海中心有着“我 你,中国”的灯光字幕盘旋而上,宽阔的埔江两岸都是五彩绚丽的景象。我俩漫步在江堤上,初秋的微风带来些些凉意,可我的心却是暖烘烘的,幸福和满足不由洋溢在我们的笑脸上。
我们就这么一路梦幻般地走到了外滩摆渡口,买票口不排队,朱同学四块钱买了两个筹码。登船地方还是不少人,看着摆渡船靠岸下人时,朱同学和我说:“一会进去往船尾走。”我心领神会,考验我在人群中使“泥鳅功”的时候到了。果然咱俩都没忘小时挤公共汽车的童子功,闸门一开,麻溜地跑到船尾,还占到了座,等船开动的时候我们再站起来看窗外。那船开了一会,因为不是直直地横渡浦江,而是顺着江开一段,走了挺长的斜线到东昌路码头。遗憾的就是船窗是封闭的,八月EFZ迎校庆有个骑车穿越上海的活动,当时我想象骑手们摆渡过江时可以凭栏临风呢。好在看到了江中有别的花花绿绿船驶过,两岸美景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回忆上次坐摆渡船,应该是2010年世博会和张班长母子从浦西馆到浦东吧,8年时光就这么疏忽而逝。而这次,是和三十多年未见的朱同学同坐一艘船,同窗情谊,真的从未走远。
选一张我们在浦西岸边拍浦东的照片,可惜船尾隔窗拍出去的照片效果不好,玻璃不大干净且有反光,但两块钱的摆渡船不是游览船,不让人去甲板凭栏拍照只好乖乖吃进,没啥好抱怨的。
下船后我们沿着滨江大道一路往北走。浦东这边人迹少多了,近岸居然有不少天然芦苇迎风摇曳,平添许多野趣。望着浦西的万国建筑,朱同学指给我看对岸她出国前和出国后被派驻上海时工作过的办公楼。当年的我们,怎么也不会料到今后的人生轨迹会各自划到美国和新加坡,各自养育了两个孩子成了标准的贤妻良母。。。现在借为母校共庆60周年生日,才使我们重逢在如今充满活力和魅力的家乡上海。
送走喧闹喜庆的白天,我俩沉迷在温柔沉静的夜晚。两岸流光溢彩,浦江仍是那么熟悉亲切。好比咱们的母校,从金沙江路到枣阳路,又到张江校园,越变越好的硬件、不变的精神软件才使得我们恋旧又喜新,把新校园也当成了自己的家。
八十年代刚进校的我们,懵懵懂懂,我更是贪玩调皮傻头愣脑,没料想少年时代接受的教育却妥妥地打下了受用一生的基础。过了那么多年再返母校,老师同学笑脸相迎,食堂准备了七千份盒饭,礼品袋里更装着很多宝贝,一分钱也不收,就让我们在校园度过开心一天不算,还连吃带拿。想一想,真的大概全宇宙只有EFZ对我这么好。换别的学校,看我在门口探头探脑,不把我轰走也要我递上身份证件查问我来由。当然,母校也不可能365天,天天都对校友那么慷慨,而我,终于抓住了这十年等一回的机会。
虽然这次打飞的回沪就呆了两个整天,但校庆日装载了太多的传奇,让我忍不住心中十遍百遍千遍万遍地庆幸自己作出了最好的决定。。。我们在岸边尽情地留影、欢笑、倾谈,仿佛时光停止转动,2018年10月6日,人生中美好闪亮的一天,从此永驻心田。
《贺二附中六十华诞校庆》
为侬辛苦为侬忙,万里奔波愿得偿。师生同乐谱传奇,母校福寿万年长。
蒋勤简介:理工博士两孩妈,大学教工程,业余兴趣广,身在休斯敦,心忧太平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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