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是词牌名。双调,五十五字,押平声韵。也是曲牌名。南曲仙吕宫、北曲大石调都有。字句格律都与词牌相同。北曲用作小令,或用于套曲。南曲列为"引子",多用于传奇剧的结尾处。
“南国多倩多艳词,鹧鸪清怨绕梁飞”,一阙《鹧鸪天》,一份情款款。
《鹧鸪天》
【宋 晏几道】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言为心声,有至情之人,才能有至情之文。一首《鹧鸪天》,写悲感,写欢情,都是那样真挚深沉,撼人肺腑,具有强烈的感情色彩。晏几道写情之作的动人处,在于它的委婉细腻,情深意浓而又风流妩媚,清新俊逸。
《鹧鸪天·桂花》
【宋 李清照】
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
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梅定妒,菊应羞,画阑开处冠中秋。
骚人可煞无情思,何事当年不见收。
咏物诗词一般以咏物抒情为主,绝少议论。李清照的这首咏桂词一反传统,以议论入词,又托物抒怀。咏物既不乏形象,议论也能充满诗意,堪称别开生面。
《鹧鸪天·代人赋》
【宋 辛弃疾】
晚日寒鸦一片愁。柳塘新绿却温柔。
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肠已断,泪难收。相思重上小红楼。
情知已被山遮断,频倚阑干不自由。
这首《鹧鸪天》,题下注明“代人赋”,说明词中抒情主人公并非作者自己。这首词是作者代一位妇女而赋的,那位妇女的意中人刚离开她走了,她正处于无限思念、无限悲伤的境地。
《鹧鸪天》
【宋 苏轼】
林断山明竹隐墙。乱蝉衰草小池塘。
翻空白鸟时时见,照水红蕖细细香。村舍外,古城旁。杖藜徐步转斜阳。
殷勤昨夜三更雨,又得浮生一日凉。
此词上片写景,下片刻画人物形象,描写人物的心理状态。从词作对特定环境的描写和作者形象的刻画,就可以看到一个抑郁不得志的隐者形象。
《鹧鸪天》
【宋 朱敦儒】
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
曾批给雨支风券,累上留云借月章。诗万首,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
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
此词是词人早年从京师返回洛阳后所作,故题为“西都作”,体现了词人早年淡泊情致。年轻时期,他一直隐居在洛阳的山水之间,过着神仙般逍遥快活的生活。
《鹧鸪天》
【宋 刘著】
雪照山城玉指寒,一声羌管怨楼间。
江南几度梅花发,人在天涯鬓已斑。星点点,月团团。倒流河汉入杯盘。
翰林风月三千首,寄与吴姬忍泪看。
一首短短的小令,包含无限深情,传达如此的情意,长短句的语言艺术功能发挥得可称是淋漓尽致。周颐《蕙风词话》论金词云:“金源人词作爽清疏,自成格调。”以词情看,言情之缠绵徘恻,又喻之豪宕真情,对后世满族词人纳兰性德也产生一定影响。
《鹧鸪天》
【宋 陆游】
家住苍烟落照间,丝毫尘事不相关。
斟残玉瀣行穿竹,卷罢《黄庭》卧看山。贪啸傲,任衰残,不妨随处一开颜。
元知造物心肠别,老却英雄似等闲!
陆游的这首鹧鸪天作于宋高宗绍兴三十一年(1161),当时金主完颜亮率大军南下,其后方比较空虚,北方被占区的人民,接着乘机进行起义活动,整首诗歌塑造了陆游的歌咏自得、旷放而不受拘束的形象。
《鹧鸪天》
【宋 宋祁】
画毂雕鞍狭路逢,一声肠断绣帘中。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金作屋,玉为笼,车如流水马如龙。
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几万重。
路上的意外相逢,使人意惹情牵。而伊人一去,蓬山万里,音容隔阻。绵绵相思,何时能已!这首小词以抒情为主。上片回忆途中相逢,下片抒写相思之情。柔情丽语,风流妩媚,轻柔儇巧。
《鹧鸪天》
【宋 周紫芝】
一点残红欲尽时。乍凉秋气满屏帏。
梧桐叶上三更雨,叶叶声声是别离。调宝瑟,拨金猊。那时同唱鹧鸪词。
如今风雨西楼夜,不听清歌也泪垂。
周紫芝喜欢晏几道的词,因此多有模仿。这首《鹧鸪天》不仅在写作手法和词境上与晏几道词相近,而且题材也是晏几道写得最多的“忆别歌女”主题。词中以今昔对比、悲喜交杂、委婉曲折而又缠绵含蓄的手法写雨夜怀人的别情。
《鹧鸪天·离恨》
【清 纳兰容若】
背立盈盈故作羞,手挼梅蕊打肩头。
欲将离恨寻郎说,待得郎来恨却休。云淡淡,水悠悠。一声横笛锁空楼。
何时共泛春溪月,断岸垂杨一叶舟。
这首小词是借女子的形象和心态抒写“离恨”的,全用白描,不假雕饰,极朴素,极清丽,几类小曲。上片追忆往日的幽会,刻画女子娇慎佯羞的形象,酷似李煜词“绣床斜凭娇无那,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一斛珠》)所描绘的情景。下片写眼见耳闻之景,淡淡之云与悠悠之水,伴和着耳畔的笛声,更烘托出离恨的凄苦。结句虚笔出之,勾画了一幅月夜春泛的美妙的图画,以此虚设之景,进一步抒发了离恨的心曲。
鹧鸪天宋词赏析1 鹧鸪天
游鹅湖,醉书酒家壁
辛弃疾
春入平原荠菜花,新耕雨后落群鸦。多情白发春无奈,晚日青帘酒易赊。闲意态,细生涯,牛栏西畔有桑麻。青裙缟袂谁家女,去趁蚕生看外家。
清新俊逸即兴之作,可见热爱生活意兴洋洋生气勃勃。《铅山县志》,“鹅湖山在县东北,周回四十余里。”山上有鹅湖,稼轩闲居带湖时常往来鹅湖游赏。
这首题在酒店墙壁上的小令以描写农村风光和一般农民日常生活为主,声韵欢快,运笔轻灵。一本小序作“春日即事题毛村酒垆”,可见所写都是眼前实景。如一首田园抒情诗,使人嗅到雨后田野清新泥土和庄稼的气息。首句写所见,感发生命的春天融入巨细──平原和小小的野荠菜花;雨后新耕的泥土上落下群鸦,好象它们也蒙受了春天的神秘律动。“多情白发春无奈”,词人在这美好的“闲适”中莫可奈何的烦恼心情,无意识领域的压抑。“晚日青帘酒易赊”,小酒店的青旗颇富吸引力,酒易得但真的陶醉却并不容易。──话一露头却卡住了,顾左右言他。叶嘉莹女士所谓“欲飞还敛”、“闲而不适”。
下片又转入欢快自然的农村生涯。农民精耕细作,见缝插针,牛栏近旁的一点隙地也种上了桑麻。忽然闪过一个人影,是一位青裙白衫的农村妇女经过,趁养蚕前的闲空走娘家吧?语气亲切,对农村生活十分熟悉。
宋代农村生活的一段珍贵录像。
鹧鸪天宋词赏析2 《鹧鸪天·寻菊花无有》 辛弃疾
寻菊花无有,戏作
掩鼻人间臭腐场,古今惟有酒偏香。
自从来住云烟畔,直到而今歌舞忙。
呼老伴,共秋光。
黄花何处避重阳?
要知烂熳开时节,直待秋风一夜霜。
辛弃疾词作鉴赏
辛弃疾的词,大多即景抒情、咏物言志,他的这首《鹧鸪天》也不例外。自从南归之后,他本希望能得到南宋政权的重用,报效国家,恢复中原,展露才干,但没想到他的这些志向不仅未能实现,反而遭奸臣谗害,落得被迫过上闲居生活。他虽寄情山水,但仍时常流露出一股愤愤不平之气。此词虽题为《寻菊花无有,戏作》,但整个上片都未直接接触题目,只是愤世疾俗之情的抒发;就是下片,对题目说来,也只是点到而已。
此词上片开头两句:掩鼻人间臭腐场,古今惟有酒偏香。仿佛凭空而来,却又发自心灵深处,是饱经风霜,到过了庙堂官场、都会边疆,目睹了官场丑恶之后的十分痛苦的总结和极端厌恶的心态。在辛弃疾的仕途生涯中,他看惯了当时投降派掌权,正人君子遭受打击,狗苟蝇营的小人气焰嚣张,故斥官场为臭腐场,实在是再恰当不过了。掩鼻二字,本于《孟子。离娄下》的西子蒙不洁,则人皆掩鼻而过之,充分展示了词人自己品格的高洁和对丑恶的厌恶。正因为面对的是臭腐场,所以惟有酒偏香。酒之偏香,不在于它的味,而在于它能解忧。惟有酒偏香,言外之意是说除酒以外,一切都是臭腐的。人间与古今连用,即空间与时间结合,横与纵交织,意谓不仅眼前的人间是臭腐场,惟有酒偏香,而且从古到今,莫不如此。接着自从来住云烟畔,直到而今歌舞忙。两句,情调一转,由对人间深深的厌恶,变为对山林隐居生活的由衷的喜悦,前后形成了鲜明的对照。云烟畔,指词人闲居的铅山乡间别墅。这里依山临水,云烟缥缈,如世外桃源。歌舞忙,写词人闲适潇洒的生活和志得意满的情愫。他在闲居铅山时所作的词,多有类似语句。
上片叙写人间是臭腐场,词人欲远务之,从而为下片寻菊花作了铺垫。下片呼老伴,共秋光。黄花何处避重阳?转入正题。前两句点寻菊花,后一句明不见。老伴,据另一阕《鹧鸪天》(翰墨诸公久擅场)的题目可知,当为吴子似诸友。共秋光,共享秋光。古人多用秋光来表现菊花。如杜甫《课伐木》诗说:秋光近青岑,季月当泛菊。张孝祥《鹧鸪天》词说:一种浓华别样妆,留连春色到秋光。解将天上千年艳,翻作人间九月黄。因而共秋光,即隐含了寻菊花之意。黄花,即菊花。重阳,即农历九月初九,古人常在这天登高赏菊。结尾两句:要知烂熳开时节,直待秋风一夜霜。是说菊花的开放,还得等待刮一阵秋风,落一夜严霜。这只是字面意思,实际是赞美菊花不趋炎附势而傲霜凌寒的品格。赞美菊花的这一品格,也是表明作者的品格。
通观全篇,这首词虽写法不合常规,但作者本意不在按题作文,而在借题发挥,表现他愤世的情怀和如菊的品格。
鹧鸪天宋词赏析3 《鹧鸪天·晚日寒鸦一片愁》辛弃疾宋词赏析
鹧鸪天·代人赋
辛弃疾
晚日寒鸦一片愁,柳塘新绿却温柔。
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
肠已断,泪难收。
相思重上小红楼。
情知已被山遮断,频倚阑干不自由。
辛弃疾词作鉴赏
稼轩词六百余首,用调一百以上。在这些词调中,利用频率最高的是《鹧鸪天》,凡六十三首,占总数百分之十强,述怀、抒愤、言愁、叹老、酬答、赠别、祝寿、即事、咏物、写景、议论……无所不有。恐怕正是由于运用此调多而得心应手的缘故吧,所以代人赋便自然地也选择了此调。词题代人赋,今天已无法弄清代谁而作。从字里行间可知主人公是一位内心充满离恨与相思的女性。
上片先从写景下笔:晚日寒鸦一片愁,柳塘新绿却温柔。柳塘新绿,点明季节为早春:晚日寒鸦,点明时间是傍晚。这景,是衬情之景。太阳即将落山,寒鸦正在归巢,极易令人引起对旧人的怀念,以孤独寂寞之感叹,而光线暗淡的晚日,又极易令人引起迟暮之想、不快之情,叫声凄婉的寒鸦,又极易令人精神不安、心情烦躁,所以在晚日寒鸦之后,紧接上了一片愁三字以抒其情。先写景后抒情是词人惯用手法,作者更是应用自如。柳塘新绿,是美好的景色,当是女主人心底的一缕温柔之情,使她眼里看出了景色的温柔。但是,细柳新蒲为谁绿呢?无限温柔为谁存在呢?王夫之在《姜斋诗话》中说:以乐景写哀,以哀景写乐,一倍增其哀乐。这温柔的柳塘新绿之景,也同样,只能使一片愁增浓。温浓之前着一却字,旨在挑明乐景与哀情的不一致。接下来的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紧承上文的一片愁,是假设,是愿望同时也是深沉的感叹。
这眼底的离恨,联系上文,又是一片愁之原因的展现。不信人间有白头,是以眼底无离恨?为条件的,现在既是眼底充满了离恨的那末人间就只能有白头了。这是以婉曲的方式来强调离恨之伤人,离恨使人白头。这两句,若直言之,就是《古诗十九首》中的思君令人老。这两句的言外之意,是殷切地希望眼底真的无离恨,人间永远无白头。
上阕四句,作者以正反两种手法,也主人公的愁思,细品味感情尚未至高潮,但已是郁积心中,只待一发。
过片以下,愁思进入另一层次,即由概括地说一片愁,变为通过具体行为来写相思之情,深化一片愁。肠已断,泪难收,相思重上小红楼,是一个行为,极写女主人公离别之恨、相思之深。这将上片积情一、引喷发,悲情顿上一层。离恨相思,她内在的是柔肠已经寸断,外表则是盈盈粉泪难收,重上小红楼。小红楼,当是她与自己心上人曾经共同地方。今天重上这小红楼,恐怕是为的要重温昔日携手并肩、恩恩爱爱的欢乐,幻想着心上人可能仍在楼上。真是离别肠应断,相思骨合销(陈后主《寄碧玉诗》)。这女主人公的感情,是多么缠绵悱恻,多么凄楚动人啊!结尾的情知已被山遮断,频倚阑干不自由,进一步表现女主人公的痴情。她理智上清清楚楚地知道,视线已被青山遮断,心上人是看不到的,正如欧阳修在《踏莎行》中所说的那样: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然而对情人的思念使自己不能自主地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倚靠着楼上的阑干远望。明知凭栏无用,仍要一次又一次地倚靠阑干而远望。其痴情若此,令人感叹!以频倚阑干不自由这句作结,实有神馀言外之妙。
下阕里作者抓住女主人公几个典型行为,通过难收重上情知频倚等词,准确地描写了,主人公痴情中身不由已的样子,其内心的思愁也不言自显。
这阕词虽然是代人赋,但在封建社会里,思妇是普遍存在的,思妇诗颇多亦有深厚的传统,因此稼轩写主人公之苦闷愁思能感同身受,写来其情不虚,其意不隔,情真景真,与空中语自别(许昂霄《词综偶评》)。我们大胆假想,也极有可能是以代人赋为障眼法,借以自写情怀,如李义山之《代赠》、苏东坡之《少年游。润州作代人寄远》之类。
鹧鸪天宋词赏析4 鹧鸪天·暗淡轻黄体性柔
李清照
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梅定妒,菊应羞,画栏开处冠中秋。骚人可煞无情思,何事当年不见收。
这首《鹧鸪天》词是一篇盛赞桂花的.作品。在李清照词中,咏花之作很多,但推崇某花为第一流者还仅此一篇。它与《摊破浣溪沙》同为作者与丈夫居住青州时的作品。
作为供观赏的花卉,艳丽的色彩是惹人喜爱的一个重要原因。本篇的上片正是抓住桂花“色”的特点来写的。“暗淡轻黄体性柔”,“暗”“淡”“轻”三字是形容桂花的色是暗黄、淡黄、轻黄。“体性柔”说这种花的花身和性质。
“情疏迹远只香留。”这种树多生于深山中,宋之问诗:“为问山东桂,无人何自芳。”李白诗:“安知南山桂,绿叶垂芳根。”所以对人来说是迹远而情疏的,可是它的香却不因此而有所减少。
“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作者以为,浅碧、深红在诸颜色中堪称美妙,然而,这些美妙的颜色,对于桂花来说,却是无须添加的。因为它浓郁的香气,温雅的体性已足使她成为第一流的名花,颜色淡一点又有什么要紧呢?
上片围绕“色”与“香”的矛盾展开形象化的议论,生动地表现了作者的美学观点。对于“花”这个具体的审美对象来说,“色”属于外在美的范畴,“味”属于内在美的范畴,作者以为色淡味香的桂花“自是花中第一流”,足见作者对于内在美是很推崇的。
下片的“梅定妒,菊应羞,画栏开处冠中秋”,是紧承上一片的意思写的。梅花,虽然开在早春,开在百花之前,而且姿容秀丽,仪态万千。但是,面对着“暗淡轻黄体性柔”的桂花,她却不能不生嫉妒之意;菊花,虽然开在深秋,独放百花之后,而且清雅秀美,幽香袭人,但面对着“情疏迹远只香留”的桂花,她也不能不掩饰羞愧之容。于是,正值中秋八月开放的桂花便理所当然地成为花中之冠了。
“骚人可煞无情思,何事当年不见收。”“骚人”指的是屈原。屈原的《离骚》上多载草木名称,独独不见桂花。宋代的陈与义在《清平乐·咏桂》中说:“楚人未识孤妍,《离骚》遗恨千年。”意思和本词大体上是一致的,皆以屈原的不收桂花入《离骚》为憾事,以为这是屈原情思不足的缘故。
就全篇来说,这首词的笔法是很巧妙的。全词自始至终都象是为桂花鸣不平,实际上是在抒发自己的幽怨之情。
词中正面描写桂花的,只有开头两句。仅此两句便把桂花的颜色、光泽、性格、韵味都写尽了,为后面替桂花“鸣冤”、“正名”做好了铺垫。
作者之所以推崇桂花为第一流的花朵,是因为她十分注重桂花的内在美,十分欣赏桂花的色淡味香,体性温雅。所谓“何须浅碧深红色”,言外之意是,只要味香性柔,无须浅碧深红;如果徒有“浅碧深红”便不能列为花中第一流。为了推崇桂花,作者甚至让梅花生妒,使菊花含羞。其实,作者的咏梅、咏菊之作是不少的,这两种花,论颜色,论风韵,确实不在桂花之下,她们的“妒”和“羞”恐怕还是因为她们没有桂花那样浓郁的芳香吧?最后,作者更直接谈及咏桂与情思的关系,她以非凡的艺术家的胆量和勇气指责屈原的当年不收桂花入《离骚》是“情思”不够的缘故。至此,作者既为桂花“正”了“名”,又抒发了自己的一怀幽情。实际上,那“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的桂花,正是作者傲视尘俗,乱世挺拔的正直性格的写照。
鹧鸪天宋词赏析5 姜夔
肥水东流无尽期,当初不合种相思。
梦中未比丹青见,暗里忽惊山鸟啼。
春未绿,鬓先丝,人间别久不成悲。
谁教岁岁红莲夜,两处沉吟各自知。
这首记梦词,作于宁宗庆元三年元宵节,题目是《元夕有所梦》。
本词以倒叙开始,先叙梦醒之后的无限怅触。肥水源出合肥,点明两人相爱地点。词人怅恨的是当初不该彼此钟情,因为情愫一经种下,就如水流之无有尽期,恋情亦是没有已时,即使分别以后,也是相互怀念,无时或忘。词意至此转入梦境,“梦中”两句,写词人日有所思,夜间便有所梦,但梦里的她却似隐若现,迷离朦胧,还不及画中人那样真切分明。可惜的是就连这样飘忽不定的梦,也很快被几声鸟啼惊破了。这里写梦中相会,不作正面叙述描绘,而是隐约其词,欲说还休。
作者写本词时已四十多岁,开始进入老境;世途的艰难,使他叹息“少小知名翰墨场,十年心事只凄凉。”二十多年前的恋情,到如今只能引起无限悲思:“少年情事老来悲。”“春未绿”两句点出,目前的凄凉况味,使他深感绿满大地的芳春尚未来到,而自身却已鬓发苍苍,徒伤老大。两人一别多年,只有在梦中能够小会片刻:“人间离别易多时,见梅枝,忽相思。几度小窗幽梦手同携。”(《江梅引》)有时就连在梦中也见不到伊人,使他更深系念:“今夜梦中无觅处,漫徘徊,寒侵被。”(同上)
“人间别久不成悲”,这句话耐人寻思,别离本来只令人悲:“悲莫悲兮生别离”(《楚辞·九歌》)。“执手霜风吹鬓影,去意徊徨,别语愁难听”(周邦彦《蝶恋花》)。但分别时间一久,其感觉就与初别不同,是由表露转为内蕴,敏锐变成迟钝,此所谓“不成悲”也。但“不成悲”不等于不悲,相反的是别愈久则爱愈深,而悲也愈甚了。词人在同时所作《鹧鸪天》题为《元夕不出》的词中写道:
忆昨天街预赏时,柳悭梅小未教知。而今正是欢游夕,却怕春寒自掩扉。
帘寂寂,月低低,旧情唯有绛都词。芙蓉影暗三更后,卧听邻娃笑语归。
这首词可以作为“谁教”两句的注脚,每当那个令人惆怅的日子──元宵灯节到来之时,人们都上街欢游赏灯,而他却偏偏触景伤情,闭户不出。“谁教”是设问,试想两人各处天之一涯,每年此时,红莲明灯虽粲然如昔日,而彼此却都已历尽沧桑,追忆起当年欢聚的“旧情”,怎不教人黯然神伤!这种由于长别离而引起的长相思,究竟是谁所造成的,又有谁能理解呢?只有两人各自去细细体味了。
总的说来,两首词都是写梦境,只是前者勾勒清晰,想象丰富,后者情调幽暗迷惘,低徊留连。关于梦醒后的描写,前者采用淡笔,以自然之物衬托出内心衷情;后者运用浓墨,借灯节欢乐反跌出沦落之悲。此外并通过补叙、倒叙、衬托、渲染、追忆、想象,使这首字数不多的小词容纳了丰富的内容和复杂的心理活动,还能开拓词境,给读者留下回味的余地,而作者的相思之意,也就象梦幻般地萦绕在人们的心上。这大概就是白石恋情词最值得称道的特色吧!
鹧鸪天晏几道翻译如下:
晏几道《鹧鸪天》翻译:当年首次相逢你酥手捧杯殷勤劝酒频举玉盅,是那么地温柔美丽和多情,我开怀畅饮喝得酒醉脸通红。翩翩起舞从月上柳梢的傍晚时分开始,直到楼顶月坠楼外树梢的深夜,我们尽情地跳舞歌唱。
筋疲力尽累到无力再把桃花扇摇动,自从那次离别后,我总是怀念那美好的相逢。多少回梦里与你相拥。今夜里我举起银灯把你细看,还怕这次相逢又是在梦中。
晏几道《鹧鸪天》原文:彩袖殷勒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影风。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晏儿道,北宋著名词人。字叔原,号小山,抚州临川文港沙河(今属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人。晏殊第七子。
历任颍昌府许田镇监、乾宁军通判、开封府判官等。性孤傲,中年家境中落。与其父晏殊合称“二晏”。词风,似父而造诣过之。工于言情,其小令语言清丽,感情深挚,尤负盛名。表达情感直率。多写爱情生活,是婉约派的重要作家。有《小山词》留世。
曾为梅花醉不归,佳人挽袖乞新词。轻红遍写鸳鸯带,浓碧争斟翡翠卮。人已老,事皆非,花前不饮泪沾衣。如今但欲关门睡,一任梅花作雪飞。
——朱敦儒:《鹧鸪天》
朱敦儒(1081—1159),字希真,号岩壑,洛阳人,人称岩壑老人、洛阳遗民、伊川老人、洛川先生、少室山人等。今存词约二百五十首,属南渡时期词人存词之冠,宋代即有“词俊”之称,成为“洛中八俊”①之一。历来评论者多注意到了朱敦儒《鹧鸪天·我是清都山水郎》等词,但对于这首《鹧鸪天》却不曾有人关注,笔者认为这首词不仅结构独特,而且思想深刻,颇有欣赏与玩味的必要。
先来看它的结构艺术。词之为体,比较突出的特征之一是他的分段式体式,除少数单片词外,一首词分上下两片者最为常见,这种体式的结构方式可分为三类:山断云连式、异峰突起式、骏马下坡式,其中前两类吻合词体分片式体式,上下片内容有所转换;而骏马下坡式则打破上下片的限制,一气呵成,朱词即属此类。乍一看来,朱词不过在言今昔对比,仔细读来,它不光是今昔对比,而是三度对比:过去,后来,现在。也可以推想,后者正是从前者发展而来。词史上,言今昔对比的词篇非常多,出现也甚早,如唐代刘禹锡的《杨柳枝》:“花萼楼前初种时,美人楼上斗腰肢。如今抛掷长街里,露叶如啼欲恨谁”,这是单片词作,双片词言今昔对比者如柳永的不少词上片言如今之羁旅穷愁,下片言当年之两情相悦,即属此类。但言三度对比者词史上就不多了,不过出现也比较早,如五代韦庄的《荷 叶杯》:“记得那年花下,深夜,初识谢娘时。水堂西面画帘垂,携手暗相期。惆怅晓莺残月,相别,从此隔音尘。如今俱是异乡人,相见更无因。”再如北宋晁补之的《蓦山溪》:“凤凰山下,东畔青苔院。记得当初个,与玉人,幽欢小宴。黄昏风雨,人散不归家,帘旌卷。灯火颤。惊拥娇羞面。别来憔悴,偏我愁无限。歌酒情都减,也不独,朱颜改变。如今桃李,湖上泛舟时,青天晚。青山远。愿见无由见。”这两首词与朱词结构已基本相同,均为三度对比,先言过去之相识相恋,次言别来之相思相忆,最后归结为如今之无法再相见,内容安排上打破了词的上下片体式,比较独特,但与朱词相比,便觉稍逊一筹,原因即在于朱词以“梅花”为参照物,将三幅图画串联起来,颇具特色。第一幅:梅花盛开时节,清狂少年有佳人相伴,于歌场中狂欢醉舞。第二幅:年过半百之人,饱经风霜,感慨万千,欲语无言,只能面对梅花默默流泪。第三幅:室外梅花似雪纷飞,室内之人却只想关门睡觉。而韦词和晁词因缺乏这种参照物而显得不够凝练与规整。这种以某一意象为参照,串联心情意绪,展现岁月给人心理烙下的印痕者在词史上有几篇,但均出现在朱词之后,如辛弃疾之《丑奴儿·少年不识愁滋味》以“愁滋味”为线索,展现心路历程:少年时是不识愁而强说愁;而今识尽了愁滋味,却欲说还休。再加蒋捷之《虞美人·少年听雨歌楼上》以“听雨”为线索,贯穿全篇:少年时听雨在歌楼之上,是“红烛昏罗帐”;壮年时听雨在客舟之中,是“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是“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二人之词明显受到朱词影响,特别是蒋词简直就是朱词的翻版:先写当年的裘马清狂生活,次写后来的凄哀悲凉境遇,最后写如今之看穿世事,随性放旷,尤其是末句也用“一任……”句式,与朱词完全相同。辛蒋二词均受到了历代人的好评,成为古今传诵的佳作,而朱敦儒的这首词却鲜有评论者问津,或有个别人目之为消极颓放,不足挂齿,笔者认为这并非公允之见。仅从内容安排上的这种独创性来说,就颇见作者的艺术功力,值得肯定。而说其“消极颓放”则更是没有真正读懂这首词者的肤浅之见,其实这首词在思想意蕴方面颇有值得称道之处。
要谈这首词的思想内蕴,需要先了解一下朱敦儒思想上的趋禅倾向,对于朱敦儒喜禅,其友人即已谈及,如张山臬 所言“禅塌仍兼卧,蒲团稳著眠”②。辛弃疾、李曾伯等人也都曾效仿朱禅趣词而作禅趣词③,王鹏运《四印斋本樵歌识》也说:“希真词于名理禅机均有悟入。”朱敦儒生活的时代,正是士大夫生活与禅紧密交融的时期,自北宋前期以来,几乎所有名公巨儒、文人学士都与禅发生了或多或少、或深或浅的因缘,自称居士者比比皆是。朱敦儒本人未自称居士,正史笔记中也缺乏有关他参禅的记载,但我们还是可以通过其他一些材料了解到他与禅的不解之缘:据《宝庆四明志》卷九《叙人中仙释》记载,朱敦儒对能诗善文的僧人法平颇为欣赏,二人曾有交往;而他所敬仰的两位前辈——苏轼与黄庭坚,也都对禅有深入了解④,这不能不对他的人生及艺术价值取向产生影响。朱敦儒喜禅不仅是时代的共同兴趣所致,也是他本人历经人生无常之后的自觉选择,朱敦儒本有出世成仙之梦,后来随着国事及自身经历的变化,精神一度陷入苦闷,怎样摆脱苦闷,求得心灵的安适成为当务之急,道家的虚幻不实显然无济于事,而注重现世超越的南宗便乘势而入了,如其词作《感皇恩》中所言:“一个小园儿,两三亩地,花竹随宜旋装缀。槿篱茅舍,便有山家风味儿。等闲池上饮、林间醉。都为自家,胸中无事,风景争来趁游戏。称心如意,剩活人间几岁。洞天谁道在,尘寰外。”这里词人称心如意的生活状态正是禅家所云之“水牯牛饱卧斜阳,抬板汉清贫常乐,粥足饭足,俯仰随时,筯笼不乱搀匙,老鼠不咬甑簟,山家活计,淡薄长情”⑤,“洞天”并非如道家所云在尘世之外,尘世即是洞天,所谓“眼前寻见自家春,罢问玉霄云海路”(《木兰花·老后人间无云处》)是也,正是在禅宗“平常心是道”思想的影响下,他在尘世中发现了人生的意趣。所以朱敦儒的词作便深深打上了禅学思想的烙印,其中有直接阐发禅理的,也有不少暗含禅趣之作,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这首词即是其中一首佳作。禅宗认为,人人皆具佛性,只是妄念的遮蔽,使人暂时迷失了自性,只要能摆脱妄念,自性自然呈现,而摆脱妄念的方法之一即截断两头,有无俱遣,使相对的心念无从安立,所以禅宗有“八风不动”之说(所谓八风,即利、衰、毁、誉、称、讥、苦、乐,乃使人心动摇的八种障碍物),认为“若得如是定者,虽是凡夫,即入佛位”⑥,强调“但行直心,于一切法,勿有执着”⑦,“夫真正学道人,……迥然独脱,不与物拘;乾坤倒覆,我更不疑。十方诸佛现前,无一念心喜;三涂地狱顿现,无一念心怖”⑧,这种思想流露于朱词中,便是:当年词人曾执著于人生的逍遥自在,面对梅花而沉醉不可自拔;后来词人又因家国之难及自身之仕途遭际忧愁不堪,于是又面对梅花而泪湿衣襟,执著于人生之苦而不可自拔;最终,词人在禅宗“破执”思想的影响下,认识到了先前之痴妄,于是放下了执著妄念之心,便“一任梅花作雪飞”了,从此既不为梅花而醉,也不为梅花流泪,达到心中无碍、悠闲自在的超脱境界。这与苏轼的《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之“也无风雨也无晴”相类,均表达了词人们在禅学不二法门思想影响下,去掉执著、摆脱妄念,在险恶的人生道路上,逍遥自适、旷达超脱的生活态度。
① 《跋朱岩壑赋及送闾丘使君诗》,楼钥《攻愧集》卷71。
② 《次韵朱希真韵》,《紫微集》卷6。
③如辛弃疾之《念奴娇·赋雨岩效朱希真体》,《稼轩词编年笺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第174页;李曾伯之《念奴娇·丙午和朱希真老来可喜韵》,《全宋词》,中华书局1999年版第4册第3563页。
④参见《中国禅学思想史》第4编,忽滑谷快天著,上海古籍出版社1994年版。
⑤ 《五灯会元》卷20《东林道颜禅师》。
⑥ 《顿悟入道要门论》卷上。
⑦ 《坛经》。
⑧ 《古尊宿语录》卷4《镇州临济(义玄)慧照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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