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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究竟错过了多少美好的事物?

佩兰 2023-07-23 14:16:30

(本文的英文实验报道《Pearls Before Breakfast》获2008年普利策新闻奖)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假如你还没有看过,请你花几分钟读一读。

2007年1月12日寒冬,星期五,上午7点51分,上班高峰时间,在华盛顿市中心的(朗方广场地铁站),出现了一个穿牛仔裤长袖T恤、戴棒球帽的白人男子。他站在一个垃圾桶旁边,打开了自己的小提琴盒,拿出一把小提琴,又往地上的琴盒里扔了几个硬币,表示“卖艺”,然后开始演奏。

一位男子用一把小提琴演奏了6首作品,共演奏了45分钟。他前面的地上,放着一顶口子朝上的帽子。显然,这是一位街头卖艺人。

没有人知道,这位在地铁里卖艺的小提琴手,是约夏·贝尔,世界上最伟大的音乐家之一。他演奏用的是一把1713年的古董名琴,由世界最著名的意大利小提琴制作大师斯特拉迪瓦里乌斯家族制作的,价值350万美元。

他从巴哈D小调第二号组曲的夏康舞曲开始演奏,陆续表演了6首流传百年、适合在庄严的大教堂或音乐厅演奏的经典乐曲,包括舒伯特《圣母颂》、庞赛的《宛若星辰》、法国作曲家马斯奈的作品等等。他演奏了一些数百年以来最优雅的作品,包括巴赫的一个难度极大的作品。

每当演奏完一个作品,他似乎有所期待,但是没有一个人理他,没有一个人给他鼓掌。在约夏·贝尔演奏的45分钟里,其间共有1097人路过。只有一个女子认出他是谁,那时候,他45分钟的演奏已经接近尾声。

大约3分钟之后,一位显然是有音乐修养的中年男子,注意到了他在演奏,他知道演奏者是一位音乐家,放慢了脚步,甚至停了几秒钟听了一下,然后急匆匆地继续赶路了。

大约4分钟之后,小提琴卖艺者得到了他的第一张钞票:一个女人扔下一美元到帽子里,但她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走。

6分钟时,一位小伙子倚靠在对面墙上倾听他演奏,然后看看手表,就又开始往前走。很显然,他要迟到了。

10分钟时,一位3岁的小男孩停了下来,但他妈妈使劲拉扯着他匆匆忙忙地离去。小男孩停下来又看了一眼小提琴手,但他妈妈使劲地推他,小男孩只好继续往前走,但不停地回头看。其他几个小孩子也是这样,但他们的父母全都硬拉着自己的孩子快速离开。

他演奏了大约45分钟。整个的演奏过程中,有两千多人匆忙经过,只有7个人真正停下来听他演奏。大约有27个人给了钱,就继续以平常的步伐离开。约夏·贝尔总共收到了32美元。

要知道,在贝尔出现在华盛顿地铁站之前的三天,他在波士顿国立交响乐厅的演奏会座无虚席,其中只要稍微好一点的座位的票价都超过100美元。要坐在剧院里聆听他演奏同样的那些乐曲,平均得花200美元。他的出场费是1分钟1000美元。而今天,45分钟,才挣了7美元。准确地说,是7美元17美分,也就是说,有人扔下了一分的分币。

《华盛顿邮报》报导指出:1097人里只有7个人暂停手边的事情,花费至少1分钟待在约夏贝尔旁边欣赏音乐,其他的人几乎都赶着去上班,没空理会一旁传来的高水平演奏。只有27个人过来投钱给他,来投钱的民众都用跑的,依然没人留下来倾听片刻。其余经过的1070位民众,许多人虽然只距离约夏贝尔约3英呎远,却连转头看都不看一下。

其实,约夏·贝尔在地铁里的演奏,是《华盛顿邮报》进行的一个实验,关于感知、品味和人的优先选择的社会实验的一部分。

【测试目的】

精心策划这样一个实验,《华盛顿邮报》针对的问题是:

一、在一个不方便的时候、平庸的环境下,美好的事物是否能超越这一切,我们能够感知到美吗

二、如果能够感知到的话,我们会停下来欣赏吗

三、我们会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认可天才吗

【实验预期】

在实验前的准备阶段,《华盛顿邮报》的编辑们紧张地聚在一起讨论:“如果围观者众多,该怎么办 ”

根据华盛顿地区的人口以及约夏·贝尔的知名度,很容易做出如下逻辑推导:一定会有不少人认出他来并停留观看,随着人越来越多,其他不明就里的人也会暂停脚步“看这些家伙在看什么”,进而在交通尖峰时间引起出入口堵塞,被赌的人爆发脾气,通知国民警卫队前来……接着催泪瓦斯、塑料子弹等等齐上……像暴动一样,说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实验开始前,作者走访了美国国家交响乐团指挥史拉特金,询问他对实验结果的预期。他说:“即使没被认出来,而被当成一般街头艺人——但是因为他真的够好,所以我不认为人们不会注意到他。”

史拉特金推测,在1000人里,至少有30—40人能够辨别音乐的好坏;75—100人将停下脚步,花点时间聆听;最后,约夏·贝尔应该至少有150美元的收入。

【实验分析】

结果,编辑们显然忧虑过头,根本就没有那种既惊讶又感动竟然可以在地铁站遇到大师的场面出现。

非但没有人群聚集,连收入,史拉特金都高估了太多!

根据隐藏摄影机与报道记录,45分钟内总收入为32.17美元,扣除事先放入的25美元,大师45分钟只挣了7.17美元。也就是说,其余投钱的25人大部分给的是25分硬币,甚至有人只给一美分,有人评价,这丢给乞丐都会觉得不好意思。

与约夏·贝尔平时每分钟1000美元的演奏酬劳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怎么了 难道朗方广场地铁站位在穷乡僻壤吗 还是出入的人没有美学品位

事实上,朗方广场地铁站位于华盛顿的核心,出入的人大多是中产阶层的公务员,也就是说,多的是戴着响亮头衔的人物:政策分析师、项目管理员、预算审查官员、专家、顾问等等。

这场特殊的音乐会结束后,受访者被问及那天上班的路上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所有受访者中,只有一人提到了并高度评价地铁过道里的小提琴手。

针对这个结果,作者询问了美国国家画廊馆长莱特霍伊泽的意见。他说:“如果我拿一幅抽象画杰作——假设是埃尔斯沃思·凯利的作品好了,一幅价值500万美元的画——将它从画框上取下来,走下国家画廊的52个阶梯,穿过雄伟的圆柱来到餐厅。这里刚好在寄卖可可然艺术学校的学生原作。我把价值500万元的画作挂在标价150元的学生作品旁边,即使有眼尖的艺术评论家抬头看到了,也只会说:‘嘿,这幅看起来有点像凯利的喔。请帮我把盐递过来好吗 ’”

【实验结果】

没有什么结果,最后的结果只是实验者丢给读者的思考题:

当世界上最好的音乐家,用世上最美的乐器来演奏世上最优秀的音乐时,如果我们连停留一会儿倾听都做不到的话,那么,在我们匆匆而过的人生中,我们又错过了多少其它东西呢

我们总是在不断的赶路,不断的前行,以至于我们没有留意沿途美丽的风景,以至于我们几乎忘却了最年少时的梦想。我们像个陀螺一样旋转,我们是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或者这样的生活是否是我们想要的 生存很简单,生活很难。工作只是我们维持生活的一种手段,如果把这种手段当成了生活的全部,那就错过了太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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